江好本想說“馬邑如今被燕人所占,只怕墳頭都不在了”,但又想想若能將墳遷回來也好,公主能夠時時吊唁,于是由蕭正儀拿了紙墨,她將墳墓的大致位置畫了出來。
兩人商議片刻,說清位置,拐回正殿。
趙孤月一板一眼地坐在床上,神情平靜地看著宮人們跪在榻下捧上一盤又一盤珍奇而貴重的玩具,沒有反應。
蕭正儀遠遠站著看了一會兒,見趙孤月對這些東西的確不感興趣。即使是江好湊上去挑了些陶豬、木魚等送到她面前,她也沒給一星半點兒目光,只是坐在那里。她在心中將公主的病情又看重幾分,只覺得她根本無法了解外界發生了什么,因而不能做出反應,就讓人端著托盤退下了。
“還要四人貼身伺候公主,江女郎了解公主喜好,不妨為公主掌掌眼,選四人出來。”蕭正儀輕飄飄地轉移話題。
“我我怎么好做主。”因心結被解開,江好并不排斥再選人伺候公主,只是覺得自己能力不夠,當不起選人這樣的重任。
“來吧,我遠不如你明白公主喜好。”
江好猶豫之間突地想出了個好主意“我抱著公主去,由公主過目再選。”旁人并不知道公主之能,她卻是清楚的,怎敢越俎代庖。
蕭正儀想著這樣也更名正言順,令人傳喚無主宮婢來由江好挑選。
宮女們很快在明光殿外列起長隊,一個個盡力貼著宮墻而站,好將自己縮在檐下避雨。
江好抱著趙孤月同蕭正儀進入正殿,各自在左右坐下。
外面已準備好,十人一組入內。宮女們進入正殿也不能深入,只在門內幾步地方站著,免得將冷氣帶給貴人。
江好帶著趙孤月離近了選,從這十人身前緩緩走過。
公主任她抱著,沒有反應。江好便知道這是都沒選上,不好意思地去跟蕭正儀回話。因是要都拒了的,她怕說出口太傷人心,于是隱晦地沖著蕭正儀搖了搖頭。
蕭正儀會意,叫下一批。
沒被選上的自然在心中哀嘆,宮中鮮少有添新主子的時候。若真能得到青眼,貼身伺候總是輕松且有前途得多。
前者退出,后者入內,井然有序。
趙孤月仍舊沒反應,于是又下一批。依舊沒有選中的。
一批又一批,隊伍漸漸收攏。云銷雨霽,天邊見日,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時辰,竟是一個中選的也沒有。
蕭正儀雖然驚訝江好一人未選,但怕她多思,倒也未多插嘴。實際上來得早晚也能看出些門道,來得早說明有消息門路,同時是在離陛下的宣光殿越近的地方伺候。這說明人有爭進之心,圓滑世故,會看眼色。
倒不是江好挑剔,是公主一直不曾示下,她不好開口。
又過了一炷香功夫,隊伍最末的人也已經排進明光殿中。已經被刷掉的宮人越多,待選的宮人們便越激動,這意味著選上她們的概率越大。
到了要用午膳的時候,只剩下最后兩組人。殿中這一組退下,就只剩下最后十人。
蕭正儀當真納罕,這樣多人竟然沒有一個能入江好的眼的總不至于是她還心中有氣所以一個也挑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