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背手而立,沉默不言。
衛蓁道“大王可知,除夕宮宴上,那只猛虎襲擊大王絕非偶然,大王宮中有內奸,給大王的衣袍薰上了香料,致使野獸發狂,孩兒這幾日便是在查此事”
她咬了咬牙,淚珠一滴一滴打在手背上“孩兒可為大王找出那人是誰,只求大王放過祁將軍。”
晉王轉過身來,眉心皺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向她身后的少年。
大雪落滿少年肩頭,那鞭子一道一道落下,抽打在他身上,發出刺穿皮肉的聲音。少年漸漸彎了腰,然他雙手支撐在地面上,始終不曾趴下,又慢慢地直起身來,與晉王對視著。
晉王看向洪碩“你去問他,是否知罪。”
洪碩聞言趕緊出去,然而得到的回話卻是,“臣不知何罪之有。”
晉王看到少年嘴角滲出了血,那雙漂亮的眸子與晉王對視著,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在最后一鞭就要落下之時,門邊一道纖細身影,掙脫了士兵的束縛奔了出去。
大雪飄落,少女一身紅裙朝著少年撲去,那鞭子上的血接連不斷落下來,又淬著冰冷的雪,打在人身上,便是能令人皮開肉綻。
衛蓁顫抖著身子,抱著祁宴,那鞭子落在衛蓁的背上,抓破她的華美的裙袍,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透了出來。
只聽得裂帛聲響,四周都安靜了下去。侍衛停下鞭笞,天地間只余下雪落之聲。
她身上血濺出來,落在祁宴的眼角,祁宴訥訥看向她,少女環抱著他的脖頸,淚珠浸滿他的頸窩。
她眼睫上都是雪霧,滿眼晶瑩淚珠,沾滿血污的手與他的手相握,祁宴忍著劇痛,咽下喉嚨中一口血,開口聲音已是沙啞無比,“你奔出來做什么我沒事,你先回去。”
衛蓁手捧著他的臉頰,幫他擦去嘴角的血污,不肯離去。
祁宴便喚姬沃出來將她帶走,衛蓁緊緊抱住他。
雪紛紛下著,晉王立在殿內,看著那雪地中相擁二人,少年咬著牙紅著眼眶抬起頭來,如一頭受傷的野獸望著他,這一刻,晉王終于覺得自己錯了。他一直以為這個孩子像他的父親,可到頭來最像的是他的母親。
一樣的執拗,一樣的不肯悔改。
也是這時,外頭傳來稟告聲,道“魏相來了”
魏相跨過門檻,一進來,便看到了雪地中的一幕。
衛蓁側著臉,不想叫外人看見祁宴的狼狽之態,對身邊姬沃道“雪太大了,九殿下能否拿件披風來。”
魏相一聽,連忙去解下身上的披風。
“公主。”他蹲下身,將自己的披風遞到衛蓁手中。
衛蓁抬起頭,與他目光如水波相接,又很快移開,道了一聲多謝,接過披風給祁宴披上。
“不必言謝,公主。”
魏鈺想要再多看她一眼,衛蓁已經側過身。
魏鈺聽聞了他二人的事,再看那行刑之人手中還握著鞭子,似乎還要抽來,趕在那侍衛動手前,起身往殿內走去,道“大王,臣來是有要事來與您商議。不知大王眼下可否有空”
洪碩聞言,趕緊道“是,大王,奴婢數著鞭子也差不多了,就先叫他們下去吧。”,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