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兩,”小販狡猾一笑,手指著一旁的木棍,“姑娘若是拿不出那么多錢財,看看這木棍,十兩,也足夠你夫君撐上一會了。”
這便是擺明了要借機敲上一筆。
木韃道“斗獸場里武器標價向來如此,一直沒有變過。姑娘既然想救你夫君,總得舍得掏出些銀子吧。你身上難道便沒有什么貴重之物”
衛蓁手往腰際探去,握住了那枚玉佩,慢慢取下來。
她全身上下能算得上貴重的物品,只剩下這枚玉佩。
這是父親母親送給她的,陪在她身邊十幾年,她視若珍寶,傾注太多感情,但既然已知親生父母是誰,眼下情況,也根本容不得她再猶豫。
衛蓁長舒一口氣,雙手捧上玉佩。
小販睜大眼睛,轉眸看看木韃,“大人,此物不俗,是寶物啊”
他探出手想來撫摸,衛蓁手將玉佩收回。
小販不悅“姑娘這般不舍,是不想救你夫君了”
身后狼嚎聲傳來,衛蓁將玉佩扣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眼下我身無外物,只能先用此物抵押,但這枚玉佩對我十分重要,不知您可否先立個字據可以,我先將這物典當給你,待此事之后,我拿黃金拿來換。”
衛蓁補充道“兩百兩”
小販遲疑了一刻,笑道“行吧。但如此,你只能換走一把匕首。”
衛蓁也沒空再與他討價還價,接過他遞來的筆墨,飛快立了一個字據,雙方按手印畫押,對方拿走玉佩,衛蓁拿起桌上一把匕首,往斗獸坑奔去。
斗獸坑下方,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野狼匍匐在石塊邊上,雙目被刺穿,鮮血不停地流下,濺得到處都是。
而祁宴也好不到哪里去,滿身泥污,一只手捂著另一邊受傷肩頭,手上的簪子正在滴答流血。
方才,他就是用這一把簪子,刺傷了野狼的雙眼。
野狼瞎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見,鼻子又被血堵住,開始發狂地亂吠,橫沖直撞,朝著祁宴撲來。
衛蓁喚了他一聲,眾人便見一道銀光在空中掠過,落入下方的泥坑之中。
祁宴快步奔過去,將匕首撿起來,也是此時,另一只野狼從側方奔出,猛地將祁宴撲倒在地,那尖利獠牙露出,直接鎖住祁宴的脖頸
在場之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衛蓁不敢去看,再次背過身去。
她聽到尖利東西破開皮肉骨骼發出“嘎吱”聲,伴隨著鮮血流淌之聲,還有四周無數的倒吸冷氣聲。
衛蓁感覺渾身血液冷卻,喉嚨猶如被一根無形的繩索勒住,窒息透出上氣來。
她顫抖著身子,回過頭來。那狼還趴在祁宴身上,脖頸卻被一把匕首洞穿,大片鮮血噴灑出來,濺得身下人滿身紅漿。
祁宴咬了咬牙,拼盡全力用匕首將那龐然野獸一寸一寸的、生生的逼離自己。
野狼叫了一聲,祁宴爆發出力量,反身將其壓在地上,在一片驚嘆聲中,抽出匕首,雙膝抵住野狼的喉嚨,將匕首朝其脖頸刺去。
一下、兩下、三下
那猛狼徹底沒了氣息,一命嗚呼。
另一只瞎了眼睛的野狼沖了過來,祁宴躲過攻擊,手上的匕首脫落,朝著狼劈去。
野獸左腿被刺中,轟然倒了下去,祁宴快沒有力氣,強撐著爬起來,走過去,撿起匕首,蹲下身割斷它的喉嚨。
周圍安靜許久,隨后爆發出一陣歡呼
“中原人這般了得,殺了兩匹極其兇悍的野狼”
“從前可沒俘虜能從野狼口下活下來,此人當真能稱得上一句勇士”
滿場沸騰,有人志得意滿,有人賠了賭注,爆發不滿,更多人則是撫掌歡呼。
衛蓁將碎發別在耳后,蹲跪在泥坑邊上,看著馴獸師沿著梯子下到坑里,將祁宴拉上來。
他整個人被動物鮮血淋灌,碎發濕淋淋,狼狽得也如同一頭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