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仿佛耗費了她很大的力氣,余織宛的語氣里有細微的哽咽,在她開口的一瞬,裴羽絳就感覺到了女人的惶然哀傷,對于自己翻出別人傷口撕扯的這事更加不安了。
對于安慰人,她不大擅長,但還是認真道
“別難過,我就是好奇問問,總之你在我眼里是很好很好很好的”
她一連說了三個“很好”,咬字一個比一個重,語氣的急切讓余織宛在電話那頭都能感覺到。
不知怎么,余織宛腦補出了自己很久以前養過的一只晃著長尾巴的阿拉斯加犬,總喜歡笨拙地伸出舌頭來在舔她的手,用碩大的身軀靠在她身上撒嬌。
每當這時,余織宛就算心情不錯,也會裝出不大好的樣子來唉聲嘆氣,讓那只傻狗再趴在她身邊多呆一會,再給她多順順毛。
余織宛嗓音沉了沉,在電話那頭拉長了聲音,疑惑不定地問
“真的那我可以隨時與你說說話嗎”
裴羽絳拍拍胸脯“沒關系,你以后有什么想傾訴的都可以來找我我很”
她本來想說“我很閑”,話沒出口連忙剎車。
“小魚”在余織宛那里的人設是個窮苦打工人,從小父母雙亡還沒什么讀書天賦,自然賺不到多少錢也干不了腦力活,閑著是不可能太閑的。
裴羽絳壓低了嗓音,柔聲笑道
“我很高興跟你說話。”
這話倒是不假,她對女主本來就挺好奇的,再加上需要小號上陣阻止女主黑化太過,為了這個世界的穩定性,裴羽絳覺得自己義不容辭。
裴羽絳覺得“小魚”這個馬甲自己當時是套對了。
自從那天以后,余織宛常常會發消息給她,后來因為余織宛打字不方便,還得一條條點開語音來讀,有時間差回復消息不及時,有時候就演變成了打電話。
裴羽絳這段時間也慢慢地適應了悅榕的工作模式,雖然沒有大刀闊斧改動還在摸索,但工作比以前認真了不少,裴瑾懷看得出她是真的想在這里干了,就找了個脾氣好的老師傅來帶著她。
老師傅雖然脾氣好,但對裴羽絳要求也不松,看得出裴瑾懷是有點想把她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意思。
這段時間的工作下來,裴羽絳對此深有體會,但在老師傅手底下也沒喊苦喊累,就算有時候遵循原主人設對老師傅會吹胡子瞪眼的,對方也沒說什么,反倒對她印象改觀不少。
上個周末裴羽絳在加班跟高管商量新品和滯銷品的處理方案,一直忙碌了大半個星期,事情才有了點眉目。
而后周四中午就接到了余織宛的電話。
“我周末想去湖濱公園的一家湖景餐廳吃飯,你要一起來嗎”
裴羽絳下意識問了句
“就我們兩個人嗎”
余織宛在電話那邊輕輕“嗯”了聲。
其實現在是午休時間,余織宛的聲音不大,應該是在走廊上與自己輕聲細語交流。藍牙耳機的音質很好,裴羽絳都能在靜謐中捕捉到那邊傳來的細微回音。
在余織宛“嗯”聲過后,裴羽絳又敏銳地捕捉到了腳步聲,有些雜亂,繼而一道壓低了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但裴羽絳聽力好,還是抓個正著。
是柳煥然。
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的,在聽見余織宛要與別人一起出去時就“嗯哼”了聲,又問
“和誰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