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織宛像是知道她的所想似的,趁面條湯沒那么熱了,端起碗來小口啜起。裴羽絳聞著香味越來越急躁了,生怕余織宛把它給吃完。
坐在床上打吊瓶,穿著病號服的女人開始撒起嬌來。裴羽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無師自通學會的撒嬌,這大概是一種天性一種本能,每個人都與生俱來,在合適的時候就會使出的必殺技。
“枝丸姐姐。”
“余織宛,宛宛,仙女姐姐,漂亮姐姐”
裴羽絳聲音不算甜,但也不是很英氣那款,而是清澈動聽,這樣撒起嬌來一點也不違和。
縱然余織宛看不見,也能想象到現在在病床上的人竭力討好自己的模樣,像只大型犬,可憐兮兮地舉起爪子撒嬌賣萌,從主人手里討一塊狗糧小餅干。
裴羽絳毫無形象地哼哼兩聲
,一副喝不到湯就不起來了的架勢。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當然也不會覺得羞恥。
直到余織宛被磨得受不了了,才把剩下的一點湯端了過來。裴羽絳想伸手去接,卻見余織宛又調轉輪椅,把剩下的一點湯汁一飲而盡。
裴羽絳“”
見裴羽絳那么在意,余織宛本來還想開玩笑在她面前吃泡芙的,想想又給收了回去。她擦擦嘴,過了片刻,忽而正色問了句
“你后悔嗎”
上次對于裴羽絳來說可以說是無妄之災,那個人明顯就是引她入局,而且反手就背叛,根本沒有因為裴羽絳冒險進去“救人”有一絲一毫的感動,出手迅速無比。
裴羽絳怔了怔。
她不知道事情的后續發展,但估計和趙瀧霜脫不開關系,那女人精明得很,還很難抓到把柄。可不知道后續也不妨礙她的任何想法。
裴羽絳果斷搖搖頭
“我為什么后悔難道我明明有能力出手相救,看著那個女生在小巷子里被欺負,被騷擾侵犯了我不會后悔我報警然后旁觀,如果事情真的發生了我就不會后悔”
余織宛豁然抬首
“萬一呢,萬一她是騙你的”
“騙就騙了,我不是完好無損回來了嗎,也就躺了兩天的事。”
察覺到余織宛可能心情不太好,裴羽絳能感覺到她的擔憂和無奈,大大方方地一笑,靠在枕頭上感慨
“你就當我有英雄病吧枝丸姐姐,我沒法做到空有一身本事遇到事卻當縮頭烏龜,如果當時她不是演戲而是被欺負,比起我現在躺在這里兩天,受點皮肉傷也沒缺胳膊少腿,那個女孩子要是被侵犯甚至殺了,后果不是會嚴重很多嗎”
“雖然說被侵犯不是受害者的問題,但往往輿論就會中傷她們,她們本人也很難從那段經歷里走出,擁抱新生不是嘴上說說那么容易的。”
“如果我膽小怕事,只顧自己,當時我就不會救你,也不會跟你認識。當時我敢沖上去,是看清楚里面只有幾個人,我能對付我才會上去,也不是無腦莽著上的,但畢竟天有意外,人算不如天算嘛。”
裴羽絳深吸了口氣。
“但不是還有你呢。”
這個世界想追蹤手機不難,就算手機碎了,通過電話撥打記錄也能查探i。她相信余織宛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在確認撥通的電話是余織宛以后,才敢放心丟出去的。
她就是有一種直覺。
余織宛不會放棄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