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垂淚道“夫人,有你在,我不敢憎恨李建成。但如果祈健還活著,李建成真的會放過我的祈健嗎就算是無意,他差點背負人命,會毫無忌憚地相信祈健不會恨他嗎”
竇慧明拍著萬氏的手背,道“我也擔心。這府中,還是只能二郎當世子。大郎若謙讓,我所有兒子都能活下去,你的祈健也能平安無事。”
萬氏抬頭“若大郎君不謙讓”
竇慧明神色疲憊“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我絕不能再負了二郎三郎。”
萬氏心頭一動,然后撲到竇慧明懷里失聲痛哭。
竇慧明輕輕拍著萬氏的背,也不住哽咽。
她現在最痛苦的不是做選擇,而是發現自己做出選擇的時候,心中居然沒有一絲
猶豫。
即使她已經察覺自己有私心,并不是自己一直表現得那樣慈愛善良,但當她毫不猶豫地做出放棄李建成的選擇時,還是讓她煎熬不已。
李建成是她第一個孩子。雖然沒有在她身邊長大,但對她意義仍舊很特殊。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與李建成親近,一次又一次地全心全意為李建成謀劃,她甚至為此傷了對她最親近的二郎三郎的心。
竇慧明以為自己努力緩和三個孩子之間的關系,努力讓兄弟和睦,就是對孩子們都好。
現實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但竇慧明現在也不是完全不愛李建成了。
第一個孩子,她如何割舍
“但大郎,母親能救下你的唯一方式,就是讓你讓賢啊。”
竇慧明很痛苦,但心如明鏡。
只是那明鏡中總有一道病弱的人影晃啊晃,不肯回頭看她。
三郎不肯回頭看她。
三郎入了夢也背對著她,她怎么追趕也追不上,怎么呼喊三郎也不回頭。
三郎,是娘錯了,求你回頭看娘一眼
“啪。”
李玄霸落子。
李智云把手中棋子一丟,往椅背上一躺“輸了輸了,又輸了。我連二兄都能贏,為何總贏不了三兄”
李玄霸現在身體不適,瓦崗寨的條件也不算太好,坐榻上少有靠背,戶外更是全部都是低矮坐墩。
現在李玄霸不與士人見面,不需要講究什么規矩禮儀,便尋來工匠,畫了幾幅椅子圖讓工匠琢磨。
以前他沒有做出椅子,是因為跪坐在坐榻上是士人的禮儀,不可輕易更改。而且坐榻上有靠背有抱枕,坐著很舒服,沒必要非要冒著士人看異類的眼神做出椅子。
椅子工藝不復雜,工匠看了一眼就做了出來。瓦崗寨中懶得脫鞋的眾將領全部都坐上了椅子。李智云也愛上了椅子。
李玄霸慢悠悠地收拾棋子“因為你現在心不定。”
李智云沒好氣道“難道我每次和三兄下棋都是心不定”
李玄霸無奈道“難道不是嗎你每次和我下棋都不認真,總想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