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板很熱情，指著柜臺里還沒賣完的糕點詢問。
不過許知言悄悄打量老板的表情，發現對方并沒有語氣里那么熱情。
實際上他之前和蛋糕師父閑聊時，就發現，這里每天做的糕點與售賣的糕點，數量基本持平。
現在玻璃柜中只剩兩個干癟的圓面包。
按照慣例，這兩個面包直到打烊也不會有人來買，方老板會和糕點師父一人一個，將這兩個圓面包打包回家，當做第二天早飯。
心里明白，自己把這兩個面包打包走的話，方老板和蛋糕師父八成會沒有早飯。
許知言擺擺手。
“不是來買面包的，就是想問問這里有沒有生日蛋糕，小的就行。”
方老板表情有些凝重。
“是誰過生日嗎過生日的話這也太晚了，生日蛋糕必須晚飯的時候全家人一起吃。”
他看向許知言的目光有些不善，似乎對方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許知言心里咯噔一下，想著這破小區管的還挺多。
“沒人過生日，我饞。”
他隨口敷衍。
沒想到方老板更生氣了。
“人一年只能吃一次自己的生日蛋糕，如果你真的想吃，可以去吃別人的，這小區里誰過生日我都清楚的很，沒有人會在今天吃生日蛋糕”
見方老板開始喋喋不休，開始無休止的向外傾倒自己的觀點，許知言連忙討饒。
“咳，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許知言再三保證自己不買生日蛋糕，離開了糕點店。
果然又是這樣。
特殊訂單的物品，是不能在正規店鋪購買的。
心里有底后，他沒有再去其他店里碰運氣，把視線轉向流動攤位。
缺了一顆牙的炒飯老板正在對著他笑。
許知言看了眼時間，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來到了炒飯攤位旁。
“小伙來了今天吃點啥全家福炒飯怎么樣”
缺牙老板一見他來，嘴角不住的上揚，在一眾同僚們羨慕的目光中，推薦了最貴的炒飯。
許知言看了一圈，突然小聲問。
“你們這誰會做長壽面”
“面”
聽到這個字，缺牙老板十分警覺。
他也抬頭掃視了一圈。
有麻辣燙和小面都是競爭對手。
許知言這時發現了一家雞湯面，感覺應該靠譜。
可不等他離開，缺牙老板就神秘兮兮地說“那你可是找對人了我這里今天剛上了新菜，爆炒長壽面”
“爆炒爆炒長壽面”
許知言先是一呆。
這什么東西沒吃過。
緊接著，就見缺牙老板當著他的面，拿過小車前的牌子，隨意用黑筆在下面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爆炒長壽面10
“看見沒，新品這樣，你是第一個點的，我給你打八折怎么樣隔壁雞湯面都要十塊，你要去的話肯定加價”
見缺牙老板苦口婆心誓要做長壽面，許知言點點頭，交了八塊錢。
反正這長壽面也只是備用。
他主要還是得等在這里看商業街的消失。
缺牙老板手腳利索。
起鍋、燒水、下面一氣呵成。
許知言抱臂站在一旁，距離爐子更近了一些，暖和。
炒面要先把面煮好，比炒飯多了步驟，要復雜一些，時間也更久。
當周遭其他流動攤位開始有動作的時候，許知言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他瞥了眼面板上的時間。
11:59:00
當時間進入午夜前的最后一分鐘，整個商業街好像進入了瘋狂加速模式。
剛剛還亮著溫暖光芒的各個店鋪里，老板和員工仿佛接到了什么信號，他們不知何時已經穿戴完畢換好了自己的衣服，整齊劃一將門簾拉上。
那動作宛如演練了無數遍。
在門頭關閉后，睡在店里的人沒了身影，回家的人眨眼間消失在商業街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