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人在工作以外第一次單獨相處,韓清心里很拘謹。
一直以來,他們在鏡頭前默契融洽,平時小團體形影不離,可他腦中對社交最為敏感的某根神經告訴他,姜硯是因為姜稚妤才選擇接受他們。
姜稚妤才是姜硯真正在意的人。
如果有一天姜稚妤消失,那這個所謂的小團體也不復存在。
韓清跟在姜硯身后,兩人沉默的下樓。
他不善交際,和姜硯又不太熟,在心里演習數遍才鼓起勇氣搭話。
“你唱歌真的很好聽。以前你參加x訓練營的時候,我就看過你的舞臺,讓人難忘。”
姜硯似乎沒想到韓清會主動找自己聊天,愣了幾秒,“謝謝。”
“你歌唱很好聽,你應該多參加舞臺。”
“我也覺得,不過,我出道的選秀是vocbog。”
韓清“”
他尷尬的擦了不存在的汗。
“x訓練營我也常看,畢竟是競品綜藝。”姜硯輕聲笑笑,隨意問,“北城錄音室有推薦的嗎你常去的是哪幾家”
聊到自己擅長的音樂話題,韓清逐漸放松,僵硬的氣氛變得融洽輕松。
韓清對姜硯的第一印象其實是個很難接觸的家伙。
和內斂、好相處的韓清相比,姜硯簡直像個刺猬。
在韓清眼里困難、麻煩的人際交往,在姜硯手里就像一個小人,任他揉捏。
可姜硯懶得和任何人交際,有種視事業以外任何人為空氣的冷漠感。姜稚妤出現后,他才變成如今這個隨和、眼眸漆黑的少年。
韓清“前年除夕,我們也是一起度過的,在春晚上,不過那時我們都是陌生人。”
“你好像每次過年都在工作。”
“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過年時候我也不知道去誰家,干脆就一個人待著。”
“姜小姐剛才說,你父母在旅游。”
“我爸爸是個人渣,我媽超愛他,每年都分分合合,但每次她受傷了,都只會去找我姐。”姜硯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頓了下,淡淡的問,“你怎么不和他們一起放煙花”
韓清從微怔之中回神,“你不也沒去。”
“我剛才是去我姐臥室里放了禮物,等會別和我姐說漏嘴了。”
“你們關系真好,我有很想有個能一起長大的親人。”
姜硯邁下最后一個臺階,歪頭盯著他笑了下,“我們不是從小一起張大的。”
韓清愣了一會兒,然后沉默點頭。
他其實很早就開始注意姜硯。
看姜硯仿佛見到另一個少年時的自己。
少年成名意氣風發,鋒芒畢露,命運多舛。
突如其來的挫折幾乎毀掉韓清的整個人,他花了整整七年才從陰影中走出來,卻沒能影響到姜硯分毫。
這種“任他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的姿勢帶著種美感。
他很想了解這個人。
之前姜稚妤兩次被問起父母的時候,姜硯都沒有說話,可脖頸微微抽動的青筋暴露他內心的波動。
綜藝上的每一天姜硯都在傻樂,像是空氣里被撒入太多快樂因子,韓清無法透過他這層表面看出他任何內在。
可此刻,韓清感覺仿佛是裂縫里透出的一抹光。
可為什么呢
他的童年和家庭看起來并不幸福,無法支撐和滋養,只是他看起來太像熱血漫里意氣風發的少年,讓人誤會。
如果是普通人在事業巔峰跌落谷底,經歷命運如此戲弄,大概會患得患失怨天尤人。
而姜硯絕不退讓,不沮喪也沒想過放棄,命運以戲謔、強硬的態度對待他,他回報以更冷硬的反抗。他那么坦誠和堅毅,陽光燦爛得像是能摧毀任何陰暗,身上看不見任何過往苦難磨礪的痕跡。
一棵樹,沒有可供滋養的土地陽光和雨露,卻依然生長得挺拔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