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姜稚妤很少對外人暴露出來的一面。
鄭霏怡抱怨過她性格冷淡,情緒穩定到像是沒有情緒,不像別人家的小棉襖那樣貼心。
可她很小時候,就在內心發誓以后絕對不能變成媽媽那樣的人。
鄭霏怡陰晴不定情緒化,她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鄭霏怡控制欲越強,她就要邊界感清晰到疏遠。
這句話把姜硯定在原地。
“我怎么會那樣看你呢”
他終于不再回避姜稚妤的視線,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表情,像一個人被逼到了墻角,“我沒有啊,姐姐,我只是討厭他們啊。”
“那為什么”
姜稚妤看著姜硯。
姜硯也看著她,他瞳孔深處輕輕顫抖,有那么一瞬間姜稚妤都要放棄了。
“因為、因為他們總是故意忽視你的痛苦啊他們其實什么都知道”姜硯咬著牙,用力得似乎能把牙齦咬出血,“他們每次看到媽媽找個理由對你發泄一頓情緒,都裝作沒看見。他們以為之后對你好,給你點補償,就能消除心里的負擔了”
“他們為什么視而不見冷眼旁觀呢他們以為一點錢就能買斷這一切了嗎我呸”姜硯大吼。
“所以你去找了姜學舜。”
“對啊,不就是錢嗎我也能掙啊。”姜硯的音量越來越高,脖頸青筋凸起,“如果一點錢就能買斷你和我的人生的話,我可以買啊”
“那你為什么要主動去找媽媽她都放過你了。”姜稚妤怔怔的問,“你不是她看著長大的,你沒有責任啊。”
驟然間,姜硯看起來無比清醒,他抓住了姜稚妤的肩膀,認真的說,“姐,我和媽媽多待一會,她就不會找你啊。”
姜稚妤看著眼前一時爆發出駭人目光一時目露期待的姜硯,差點以為姜硯被人換了個靈魂。
她跌跌撞撞往后退,被茶幾撞倒后摔在地毯上。
她突然全明白了,包括那個噩夢。
夢里打敗姜硯的,不是跌落谷底的事業,而是七年里鄭霏怡對他情緒上的索取和控制。
那天深夜姜硯對她低聲念叨“我們要怎么辦媽媽生氣了要怎么辦”;昨晚姜硯一直不愿意接的那個電話她全明白了。
她怎么能忘記姜硯是什么人
鄭霏怡是什么人
姜硯遇見外界的任何挫折都不是自怨自艾,更不會被打敗。
而鄭霏怡一個眼神就會讓她感到焦慮和內耗。
幾句話就能把她花費幾個月調整好的平靜狀態瞬間毀掉。
好比今早那通電話,在她人生最重要、最閃閃發光的時刻,一個電話徹底毀掉了她美好記憶。
整個上午,她都深陷在恐懼和焦慮之中,她害怕和鄭霏怡見面,害怕鄭霏怡任何會傷害自己的反應。
原來是因為我啊。
姜稚妤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碎,留出酸澀的液體。
客廳的燈突然被人打開,姜稚妤被姜硯扶著站了起來。
姜硯年輕臉上,寫滿慌張和后悔,他一直在重復,“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對你大聲的,你別生氣啊。”
“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