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醫生,他也對應付這種病人的套路信手拈來了。
他選擇先表達肯定,讓若葉彌伽放下戒備。
“大小姐的體檢報告我有看過,基本上沒什么問題。”
接著提出問題。
“有中度貧血還有輕度的營養不良,你飯量不大,是吧”
若葉彌伽抿著嘴唇點點頭。
“嗯,這樣可不行,你得多吃點東西,最近飯菜合胃口嗎”
若葉彌伽一言不發,表情空白卻又寫滿拒絕。
森鷗外像哄愛麗絲似地循循善誘,“這個問題很嚴重,不吃飯怎么獲取營養要定時定量地吃飯,并且飲食均衡,這樣身體才會好,再說女孩子本來就容易貧血”
他絮絮叨叨了一堆,若葉彌伽很安靜地聽著,仔細一看,眼神里卻沒有焦距,好像走神到九霄云外去了。
森鷗外停下來問“大小姐,你是怎么想的”
若葉彌伽眼神微閃,顯出回神的茫然。
森鷗外簡直要被氣樂了。
她想了想,對他說“森醫生,說了這么久您累了嗎,請坐吧。”
森鷗外嘆了口氣,這才坐下。
他不吝惜口水,又把剛才的話換了個說法復述一遍。
這次若葉彌伽聽得認真,緩緩道“不是飯菜不好吃,是我吃不下。”
對著醫生那副不贊同的表情,又說“胃口不好何必勉強自己呢,吐出來只是白受罪而已,我都習慣掛點滴了。”
“至于貧血,經常輸血不太好,等情況更嚴重了我再去吧。”
森鷗外雖然不是什么正經醫生,但聽到這里也實在聽不下去了。
可他剛要開口就被若葉彌伽打斷了。
“森醫生,我知道這樣不好。”
她說“可我本來就很不好了,要不是及時研制出特效藥,我根本活不到這么大。不過藥吃久了會漸漸失去效果,到了那一天沒有其他藥替代,我就要死了。”
她提起死時有一種異常的平靜,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樣。
森鷗外愣了下,一時無言。
嚴格意義上說,若葉彌伽不是生病。
她是生來就帶著基因缺陷。
不幸也幸運,她又是ortafia的大小姐。
她的父親愛重她,源源不斷地砸錢,動用人情,讓歐洲專家投入時間精力,研制出可以維持她生命的藥物。
若葉彌伽的血管里,流動的是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血液。
她本人也像一株奇珍稀罕的花木,栽種于afia暴君蠻不講理的偏愛和固執里。
獨此一份,世所罕有,光是存在,就奢侈得罪惡。
“真拿大小姐沒辦法,你這個態度就很成問題啊為什么會覺得自己得一直吃藥才能活下去治療的方案已經被調整了,正在向突破壁壘的方向努力,成功的話你以后都不用吃藥了。”
若葉彌伽望向他,見到他臉上褪去了親切的笑意,顯出刀刻般眉眼俊美銳利的本貌。
他眼中閃動的,是比堅定更確定也更鋒利的某種東西。
讓人無法不相信他口中所言,就是真實,必將實現。
若葉彌伽眼中染上驚訝。
森鷗外回視她,望著她懵懂而驚嘆的模樣,笑意逐漸從他眼底浸出,洋溢到周身,使他整個人前所未有地溫柔起來。
“你是大小姐嘛,這種程度的努力還是有必要的。否則首領成天憂心愛女,不能安心,沒準哪天就遷怒我這個醫生,要砍了我的腦袋也說不定。”
提起父親,若葉彌伽垂下眼,虛弱閃躲著說“父親,父親也不至于這樣的。”
森鷗外眉毛一挑,“首領在你面前一定是位慈愛的父親,難做的是我們這些下屬。”
“總而言之,我會建議負責您伙食的廚師多做開胃好消化的飯菜,你有什么想吃的也盡管吩咐。作為醫生,我會每隔一周來探視你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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