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發搖了搖頭,沒說話。他從沒見過梨月那么哭,她哭過很多回,卻沒有一次那樣絕望。一想到這里,心就隱隱抽痛。
早知道和崇應彪的恩怨會牽連她,他就算認輸又怎么樣。
姬發直接躺倒在草地上,俊秀的臉上在月色下流露出幾分凄哀。最后直接用手擋住了眼睛。
殷郊上前,見他這副頹廢的樣子,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酒壺。學著他的樣子,猛地往嘴里灌。“兄弟陪你”
三人最后只有姬發是清醒的。他一把抗著兩人回了營房,清洗過后,他整理好衣著,出門去了王宮。
今天輪到他巡視。
他帶領著士兵,腳踏在青石磚鋪成的道路上。雖然清洗了一遍,但空氣中還是帶著一點酒氣。
他抬頭,看向王宮的最高處。那是摘星閣,本該是王的住處,卻賜給了太子,
燈火通明的摘星閣在夜色里宛如仙境。
他情不自禁地走向鹿臺,耳邊傳來鹿鳴和潺潺的流水聲。他看向那里,那么多房間,梨月會在哪里。
閣內,一陣男女的調笑聲傳入他的耳里。
太子又在飲酒作樂了。
他低垂著頭,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轉頭離去。“走吧”
等在巡邏間,一個宮女叫住了他。他四周望了望,低聲問。“東西送到了”
“少主,已經送到了。”
他頓時松一口氣,看著跪在他腳邊的侍女,道“那就好。你,好好照顧她。”
侍女眸間閃過復雜的情緒,連道是。待他走后,她站在原地,眼中帶些癡迷地看向姬發遠去的背影。
她也是西岐貴族之后,只不過她只是個私生子。家里的老夫人容不下她,但她父親很愛護她,她甚至在想,等老賊婆死后,去求求父親,把她弄到大夫人名下,她就是家里唯一的女兒了。
那一年,在西岐的麥地大道上,她一個小孩子被一群小乞丐欺負,是姬發出面教訓了那群人。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卻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再后來,她說想跟著二公子一起前往朝歌。她永遠記得那時候父親那晦暗不明的表情,他最后同意了,不過卻是以他的親戚身份。一起來的女人雖不少,但是和姬發同齡的女孩子卻只有她一個。
他對她不錯,一路上對她照顧有禮。她們甚至在一起下水摸魚,上樹掏蛋。但到了朝歌,他成了質子,送進了軍營。而她被送進了王宮,從頭開始,學著當一個宮女,以后好為他所用。
她沒想到,第一次見到二公子,他的第一個任務,卻是要她照顧好太子的新寵。她甚至不敢想,自家少主的心思,她不敢想,不敢說。因為一旦被發現,他會死。
她第一次見那個名叫梨月的姑娘。很美,卻毫無生機,跟個木頭人一樣。
她面無表情地對待任何一個人。為她沐浴時,她雪白嬌嫩的肌膚讓她作為一個女人都不得不感嘆,果然是個尤物。但很奇怪,她的手和腳上,卻都是傷痕,和她身體的肌膚完全判若兩人。
是了,她之前,是個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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