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爾多”他的爸爸輕聲喊著他的名字。“怎么了,孩子我想你原本應該在里斯本。”
他的大腦有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人們在面臨關系到家人的重大事情的時候總是難以進行有效思考。他盯著他的爸爸,他年輕的爸爸。他的胡茬是黑色的,體格健壯,遠不像記憶里他被病痛折磨的時候那么虛弱,他向克里斯蒂亞諾走來,光影交錯,仿佛走過了那漫長的、沒有他陪伴的時光。
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下,斬斷的卻不是希望。斬斷的是一個想念父親的孩子心底的恐懼。他太害怕了,比起失去曾經擁有的一切的恐懼,他更害怕回到什么都沒有失去的時候。
畢竟這是一場夢,而他最終會醒過來。
你怎么能承受得到又失去的痛苦呢那比已經失去還容易讓人感到絕望。
上帝讓時光倒流了二十余年。
“克里斯,你總說上帝不夠愛你。”他想起過去他的一個好朋友所說的話,當時他少有地喝著酒,抱怨著那些關于他的、糟糕至極的公關,那些全是謊言的控告。抱怨著他留不住任何一個他喜歡的、和他默契十足的隊友。他的朋友在電話里安靜的聆聽他的抱怨,最后才安撫他接受這一切“可在我看來,上帝已經給予你厚愛。不管是數一數二的頂級天賦,還是在你所有重大人生拐點出現的關鍵人物,你一次次的順利轉型以延長你的職業壽命,更別提你那該死的好的身體這些都是上帝給予你的恩賜。上帝給予了你一切。”
“我只恨命運無坦途,我的孩子。”這是在他退役當晚弗格森說的話,距離今天其實只間隔兩天,但仿佛已經間隔了幾十年。愛他的爵士說出他當時無法完全理解的話。而克里斯蒂亞諾在此刻終于明白。
上帝已經給予了你一切。只是命運不肯賜予你坦途。
他想控訴他的爸爸,你為什么離開得那么早在我所有需要爸爸的時刻,你都不在我身邊。你甚至還沒有見到我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我真的成功了,你想象不到
他想告訴他的爸爸,我很想你。你想象不到我等了你多久。在我往后余生成功的每一秒,我都很遺憾你沒有看到。
熱淚涌上他的眼睛。他克制不住那些激蕩的情緒,嚎啕大哭讓發泄這些情緒變得容易,克里斯蒂亞諾從來不是一個很會掩飾情緒的人,即使后來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了,他依然會因為失敗或是遺憾而哭泣,因為勝利或是幸運而感到喜悅。他不止一次說“希望我下次的眼淚,將是快樂的淚水。”而現在,這就是他說的,絕對快樂的淚水。
跨越了時光和所有遺憾,跨越了所有病痛和傷口。
見到你真好,爸爸。
他向對方伸出手。
“抱抱我好嗎,爸爸”
你的孩子很需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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