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張明石沒給江輕舟繼續說下去，拉著行李箱先一步走出去，邊走邊說道，“小江以后叫爺爺吧。”
江輕舟愣了一下，跟上。
半個小時后，一輛救護車駛向南下的高速公路，車上一老一少嘀嘀咕咕切切私語，也是這個時候，江輕舟才知道，原來張明石早在他第一次說起要帶著霍瑾瑜回老家，那時候張明石就存了要跟他一起走的心思。
不僅存了心思，甚至都已經付諸行動，他在距離江輕舟老家也就是江家小賣鋪同一條街上，全款買下了一間門面房，裝修改成了診所。
當天傍晚，霍瑾瑜就被推進了那間小診所后面的院子里，其中有一間房坐北朝南，是專門留出來做病房的。
雖然住院環境可能沒有京都那么奢侈講究，一應醫護人員也沒有京都那邊齊全，但甚在幽靜、住著也放心，不用擔驚受怕哪一天會被扔出去睡大街上。
回到老家后，江輕舟的時間表并沒有多大變化，依舊是一邊自考本科，當然他的自考方向也微調了一下，改成了中醫科大學，然后一邊跟著張明石繼續學醫。
從他蘇醒后，因為打著要帶霍瑾瑜回家的心思，所以在京都那會兒他都非常認真學著各種基礎醫療知識，醫院的醫護人員見他對那些感興趣，也是不吝指導。
張明石更甚，知道江輕舟有往中醫這方面深造的意思，那是眼含熱淚傾囊相授，已經教導過江輕舟半年，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江輕舟天賦有多出眾。
一老一少，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的用心。
江輕舟沒有辜負張明石對他的栽培期望，三年之后順利拿到了中醫科大學的畢業證書，接下來只要在相應的醫療、保健機構試用期滿一年，之后就可以去申請中醫執業醫生資格考試。
親眼看到江輕舟拿回畢業證書的這天，江大伯和江伯母珍惜又珍貴捧著那一張紅色的證書，喜極而泣，哭得是老淚縱橫，似是將這些年深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氣都一同宣泄了出來。
哭過后，江家二老開始翻日歷挑日子，說完給江輕舟辦一個謝師宴，好讓家里熱鬧一下。
晚上，夜深人靜。
江輕舟抄寫完一份醫案，分神看了眼時間，隨后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深棕色小羊皮筆記本，起身繞過書桌坐在了離他不遠的病床前。
屋里的光線柔和，他的視線落在病床上，霍瑾瑜一如既往雙目緊閉，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瞥了一眼墻上的掛歷，江輕舟日復一日地溫言鼓勵，堅定道“霍瑾瑜，快醒來吧我相信你，你也可以做到。”
說完，江輕舟靜靜地望了有半分鐘，才將視線收回，和平時一樣，他握住霍瑾瑜一只手，那本小羊皮筆記本則放在他交疊的膝蓋上。
一字一句，江輕舟輕聲吐字，緩緩念著筆記本里面的各種方劑，從出處到用法到主治再到使用該方劑需要注意的事項。
念著念著，忽然感覺手背有點癢，好像有誰在撓他一樣，又念了兩句，江輕舟猛然一怔
撓
低頭。
不是好像，是真的有人在拿手指撓他的手背，眸光往上挪了一點，直直撞進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眸中。
驚喜來地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