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瞥了他一眼,便開始又開始忙活自己的。
荀子愈加病重。
蘇檀整日里在小院,都沒有回去處理政務的心,一直在侍疾,荀子倒是不覺得有什么,甚至還笑呵呵地開始哄他。
“人終有一死,我的年歲也到了。”荀子笑得溫和。
“不行,接受不了。”蘇檀道。
他也不多說什么了,只是一直都陪著他,荀子知道,這是孩子孝順,舍不得他。
荀子心里也有些難過了。
舍不得這么好的扶蘇。
若是能更長久地陪著他都好。
這樣想著,荀子面上卻還是笑吟吟的,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溫和道“我想吃石榴,你先前拿來的罐頭,我很喜歡吃。”
蘇檀連忙讓人把他的石榴罐頭給拿來了。
他喜歡吃,他只會覺得現在擁有的石榴還不夠多。
那送來的石榴樹苗,才小兒手臂粗細,要是能開花結果,最起碼要養上兩三年。
“師父喜歡,那全都給你吃。”蘇檀想了想,讓人把西域來的罐頭,除了父皇那份,全部都送來給荀子了。
看著滿滿當當的各種罐頭,荀子神色一怔,漸漸地笑開了。
荀子的病,一日重過
一日。
他慢慢地,就有些醒不來了,整日里昏睡的時間,比醒的時間還要多了。
蘇檀學著給他做飯,學著給他擦拭著身體。
卻不能挽回荀子的頹勢。
“師父。”他眼淚巴巴地喚。
一旁的荀子不由得笑了,抬起手,想要摸摸扶蘇的腦袋,最后卻無力的垂下。
蘇檀握著他依舊溫熱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難過的要命。
他哭得極近失聲,半晌都不愿意接受,荀子真的逝去。
還記得當初,兩人初遇,他整日里想著要把荀子留下,最后連小花貓都使上了。
蘇檀正哭著,就被聞訊過來的嬴政給摟住了。
“不哭不哭。”他心疼壞了。
從他懷里把荀子的手拉出來,這才低聲道“別哭,先安置后事。”
后事都已經準備好了,畢竟病了這些時日,早已備好喪事所需要的東西,現在剛好可以用。
于是片刻間,這小院便已經布置成靈堂了。
蘇檀需要披麻戴孝,給荀子送終。
他哭得不能自已,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從來沒有想過,死別來的這么快。
若是有選擇,他真的想擁有很多很多的長生不老藥,讓身邊每一個人都吃一下,蘇檀想,他再也不想經歷生老病死了。
簡直讓人難過壞了。
嬴政看著也極為心疼,但是他不能說不叫他戴孝。
“你休息下,讓侍從代替你。”他低聲道。
蘇檀輕輕嗯了一聲,卻還是在原地沒有動。
三日守孝過去,他身形又瘦弱些許,人也跟著憔悴了,楚姬瞧了心疼壞了,卻無可奈何,對于扶蘇來說,這確實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蘇檀的神情都沉寂下來,沒有往日的活潑勁兒。
嬴政瞧著有些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荀子和扶蘇之間的感情極深,當初扶蘇啟蒙,是以周禮開始的,最重這些,更別提荀子對他是還真的很好。
平日里所有的好東西,只要荀子有,都會給扶蘇留一份。
可以說,就算對待親孫子,都沒有荀子這么上心。
荀子是一個很好的師者,從學問到日常,再有人情世故,也都一一教導了。
扶蘇也極為喜愛他。
嬴政看著他的神情,溫和道“要不去城郊散散心”
蘇檀搖頭,他低聲道“沒事,難過幾日便好了。”
他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十分恐懼死亡的同時,心里又會覺得,死亡亦是一種開始。
畢竟他這么平平無奇的人,都能穿越,而荀子這樣的思想家,又如何會堙滅在歷史長河中。
終有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