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兩
足足十兩銀子
光買了書籍和筆墨紙硯不行,還得找人啟蒙,請先生吧每年束脩和給先生的三節六禮
秦山頓覺頭昏腦脹,用力吞了口唾沫,已經不敢繼續算下去了。
暈頭轉向間,他傻乎乎向書肆的伙計問道“天爺啊,恁這書肆一年得掙多少錢啊”
伙計“”
秦放鶴“”
你清醒一點
縣試階段的基礎用書家里都有,暫時不用添置,這就省了好大一筆開銷。
其中大部分篇目他大學期間都背過,即便沒學過的,根據基礎知識積累也能理解內容,就不用請先生解讀了,又省一筆。
至于消耗用品筆墨紙,有秦海幫忙批量低價購入,嗯,很好
節流已經做到極限,那么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開源。
思及此處,秦放鶴輕輕舒了口氣,試探著問那伙計,“請問貴店眼下要人抄書么”
大祿朝雖已出現活字印刷,但尚未普及,小地方仍以雕版印刷為主,成本較為高昂。有時遇到印刷量不大,或是比較冷僻又需要再版的書籍,人工抄寫更為低廉,由此衍生出抄書的行當。
抄書所需的筆墨紙硯皆有書肆,且為了容錯,一般都會多給幾張紙以備不時之需,書生們非但可以免費看書,只要足夠小心謹慎,每次還能白得幾張紙,又練了書法,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活兒。
那伙計有氣無力地朝外擺擺手,“哥兒,就這鳥不拉屎的地界,你且放眼瞧瞧,滿大街上幾個識字的”
成本的書賣都賣不出去,哪里用得著額外找抄書的
秦山也回過味兒來,下意識看向秦放鶴,咋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結果,秦放鶴的目光在另一邊的話本攤子上打了個轉,忽然開口問了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貴號的東家在這里開書肆,真非常人,可是上頭來的么”
這家書肆的生意并不好,跟豐富的藏書量和緊跟時事的更新速度完全不成正比,如果單獨成號,一定會賠得底兒朝天。
而從秦海口中得知,這家書肆已經存在好些年了。
什么生意人會長年累月做這樣賠本的買賣
直到這會兒,那伙計才算睜眼看了秦放鶴,言辭間也自然而然地帶了些驕傲,“哥兒年紀不大,眼睛倒是毒得很,不錯,我們東家姓白,原是縣城里買賣的,早年機緣巧合路過青山鎮,說好好一個鎮子,怎么能連個書肆都沒有,這才來做了賠本買賣。”
其實一開始店里正經八百配了仨人,一個管事,一個伙計,一個賬房,奈何做了幾個月后發現,就他娘的這平均每天個位數的營業額,哪兒用得著六只手于是乎,直接就砍了。
就這么著,這位管事兼伙計兼賬房的孫先生還整日閑得發慌呢。
秦放鶴終于高興起來,腦袋里也隨之點亮了另一顆代表思考的小燈泡。
由此可見,那位白老板并不在意青山鎮書肆賺不賺錢,為什么是不喜歡嗎
本身就是做這一行的,還有其他書肆盈利可以平倉
或者白老板本身推崇讀書人,那么自己的身份很有優勢;又或者希望借助扶持本地文化產業來博取官府的好感,進而換取更深的利益,比如特定撥款
早年就在這個行當打滾的秦放鶴近乎本能地陰謀化。
但無論如何,對當前的自己而言都是好事。
可以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