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新仇舊怨疊加,杜文彬撲上去就廝打起來。
外人不知道,當日湖廣會館內部鬧得天翻地覆,家具陳設都不知砸碎多少,后面直接就見血了。
眼見鬧得不像話,還是會長去請了京城一位在任的同鄉官員來調停,這才住了。
那官員來了,眾人眼見瞞不過,只得道明原委,將那官兒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正如康宏所說,那官員一氣自家晚生后輩中出了這么一個心思歹毒的畜生,二則氣杜文彬不長心眼兒,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那康宏
都提醒過你了,還不當心
三氣他們沉不住氣,尚在京城地界,天子腳下就敢鬧起來,傳出去還了得
當時杜文彬直接把罪魁禍首打破頭,一只眼睛也腫了,腦門上老大一塊烏青。
他自己也被撓得滿脖子血,發髻也散,嘴角也破了。
當著那官員的面兒,他氣得渾身發抖,連帶罪魁禍首和幾個拉偏架的,當場割袍斷義,指著那廝罵道“我杜有成真是瞎了眼,誤信圣人言,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眾人聽了,都是臉色劇變,那官員更是喝道“住口,說得什么混賬話”
杜文彬一噎,也覺失言,可又不想低頭,重重哼了聲。
但此事論起來,也實在怪不得杜文彬。
他唯一的錯,就錯在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但此乃圣人言,能有錯嗎
縱然有錯,也是長歪了那人的錯
那官員更比康宏和杜文彬有經驗,看了這一會兒,也猜到真相。
奈何沒有證據。
但縱然如此,他也不會允許這么一匹害群之馬繼續為禍人間。
縱然有來日進士之才,可根兒上壞了,留著就是隱患
今日能害杜文彬,保不齊來日就能害自己,害別人,萬一事發,牽累的就是整個湖廣
他當著眾人的面,將那廝罵得狗血淋頭,又嚴禁外傳。雖未明說,卻也表了態,日后不許任何人幫他,否則便是與自己為敵。
那廝聽了,如遭雷劈,瞬間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會試之前,也要報名,也要審核,前輩雖嚴格禁止外傳,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外人哪怕不知始末,也會猜到他德行有缺,為同鄉排擠,日后莫說高中進士,只怕連參加會試的審核都無法通過了
來日傳回家鄉,他還如何做人
事情就此收尾,然杜文彬仍久久難以平復,罵罵咧咧數日不休,最后外出游學散心去了,等下一屆再回來考。
趙沛聞言點頭,“出去走走也好,登高山、涉深水,寄情山水之間,自然什么煩悶也都去了。”
秦放鶴亦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此番摔個跟頭,固然可惜,然吃一塹長一智,這會兒吃虧,最多耽擱三載,總比進了官場再吃好得多。”
現在栽跟頭,頂了天就是傷心,可若到官場交學費,保不齊就要送命。
往好處想也不全是壞處。
康宏點頭,“我也是這么同他說的。”
齊振業聽了,一度欲言又止。
他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他不會”
不會想不開吧
康宏“”
你就不能念人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