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女兒迅速離去的身影,阿芙不禁疑惑道“你知道”
話未說完,她自己就停住了。
不,子歸不可能知道的。
縱然他們私下與遼寧那邊有聯絡,然辰州捷報乃是知州王增五百里加急遞送入京,私人傳遞再怎么也快不過官方。
且柳文韜雖派人來報,卻是直接報至家中,彼時子歸正在街上,不可能知道的。
秦放鶴還很虛弱,略說了幾句話就出了一頭虛汗,阿芙忙親自與他擦拭。
阿嫖怎么了嗎”
不用阿芙說,阿姚先就唧唧呱呱把辰州之事講明,“我姐可厲害了她親手殺了一頭熊還把熊牙、熊爪做成項鏈”
太威風了
雖然有點吵秦放鶴欣慰地笑了,輕輕握了握阿芙的手,“真不愧是我們的女兒。”
他確實沒來得及聞聽喜訊便遇刺,但睜眼看到阿嫖的瞬間,便知今時今日的阿嫖與當日離京時的姑娘大不相同她身上多了一種戰士般的堅定。
像他這種人,觀察、揣摩,早已成了本能,就像心跳和呼吸一樣,只要活著,就永遠不會停下。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這種習慣造就的本能,他才能及時發現殺手的不對勁,從這一次刺殺中活下來。
雖不清楚阿嫖到底經歷了什么,但這個孩子定不負他的期望,做到了一些世人眼中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會盡可能給對方面圣的機會。
阿芙嘆了口氣,“你啊我們都好,你先好生歇歇吧磨刀不誤砍柴工,來日方長。”
國家大事多如牛毛,哪里是能做得完的
秦放鶴笑了下,“好。”
又示意阿姚上前,努力抬手摸了摸小伙子瘦下去一圈的臉,“你也辛苦啦。”
分明那日早起離家前,還是個只知吃喝的傻小子,如今一看,竟有了些擔當。
孩子長大,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阿姚一愣,突然眼窩酸脹,滾下淚來。
到底還是個九歲的孩子,忍了這么多天,阿姚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秦放鶴掌心,嗚嗚哭了起來。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阿芙也跟著拭淚,摸摸兒子的脊背,“好了,讓你爹休息吧。”
你哭起來太響亮,吵得人腦瓜子疼。
其實秦放鶴不想睡,想說的話、想做的事太多了,但好累。
是那種源自身體最深處的疲倦,所以哪怕傷口還是很痛,他的雙眼便已迅速變得沉重。
“七哥”他強撐著眼皮,意識逐漸游離。
阿芙忙道“沒傷到筋骨,恢復得比你好多了。”
當日秦山也算以命保護了,這份恩情,永世難忘。
秦放鶴點點頭,終于抵抗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看著他閉上眼睛,呼吸再次變得綿長,母
子倆都跟著緊張。
阿姚抓住母親的胳膊,一開口,聲音都在抖,“爹,死不了了吧”
剛才說話時還不覺得,現在人睡下,他忽然覺得屋子里好安靜,安靜得可怕。
“死寂”,啊,就在過去的十多個日夜,他平生第一次切實體會到那個詞語的恐怖。
之前孟太醫就曾暗示過,父親或許會一睡不醒,或許醒來,也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