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有缺
內閣有缺
似乎有哪里漏了什么。
秦放鶴飛快地抬眼看董春,發現老爺子正垂首抿茶,半點反應也無。
不對勁。
不該是這種反應。
火爐內的紅炭安靜地炸開一團金星,瞬間引燃了秦放鶴腦海的某個角落,點亮了某些一直被他忽略的東西。
太子詹事固然可算帝師,但太子卻不只有一位老師,真要論起來,閣員、太子三師猶在詹事之上
按正常流程,太子詹事多為一甲進士結束翰林院歷練后的環節,若恰逢閣員有退意,那么順理成章過去養老倒也罷了,來日混個三師之名,但
觀如今內閣,首輔董春自不必說,他穩坐高臺,關系著太多人的利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縱然如今自己想退,身邊的人,身后的人,甚至是皇帝和太子,也不會允許他退。
胡靖身為次輔,距離一人之下僅一步之遙,自然不甘心退。
余者如杜宇威、楊昭、尤崢、柳文韜之流,多不過六七十歲,精神矍鑠,更不可能退。
加封三師,路途漫漫,此時強行叫他們去,便是結結實實的貶黜了。
如今逢大戰,外亂則必內安,內閣改組非同小可,天元帝不太可能選在這種敏感脆弱的節點冒險
胸腹處的傷口似乎在隱隱作痛,秦放鶴輕微地調整了下坐姿,緩慢而悠長地吐了口氣。
其實據孟太醫說,傷口已經長好了,但也不知留下心病還是什么后遺癥,一旦情緒波動,秦放鶴經常會莫名感到疼痛。
新任太子詹事,不可能是內閣成員。
至少在打下蒙古之前,內閣班子不會變動。
那么會是誰呢
一瞬間,秦放鶴腦海中劃過無數姓名,如紛繁富麗的走馬燈,熟悉的不熟悉的,親近的不親近的,也包括他自己。
然最先排除的也是他和汪扶風。
看著秦放鶴再次陷入沉思,董春的眉眼也柔和起來。
謹慎,敏捷,這很好。
這個疑惑一直伴隨秦放鶴過了年,來到天元四十六年正月初五。
孔姿清忽然打著拜年的幌子登門,“南北漢城的那撥人回來了。”
南北漢城,原高麗,也如遼寧、遼北一般,長期派人駐扎,意在將原有的高麗格局和勢力徹底粉碎,根除當地原住民的“高麗”概念,轉為漢人正統。
粗粗一算,那批人已在外近七年了。
“啊”似有一道電流閃過,叫秦放鶴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傅芝”
伴著這一聲,院中被皚皚白雪傾軋的青松終于有了動靜,猛地向蔚藍天空彈起,一大蓬積雪驟然散開,紛紛揚揚鋪天蓋地。
空氣中迅速彌漫的松香雪意將連日來的疑惑蕩清,秦放鶴頓覺渾身一松,哈哈大笑,對孔姿清道“躺了幾個月,我的腦子真是都鈍了,傅芝,是傅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