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帝看了他一眼,對楊昭擺擺手,“就依太子之言,即刻去辦。”
又看董春。
董春便道“六月起,戶部已緊急詔告全國,鼓勵各地百姓前往北方定字五省定居,因遼寧四省有了先例,如今百姓們便很容易接受,報名也相當踴躍。各地已經在連夜趕制新的戶籍名冊,完成后分批出發,只是北面也要準備好接應才是。”
老百姓嘛,一輩子無非衣食住行四字,別的不說,百姓千里迢迢去了,住在哪里
這就是工部的活兒了。
工部尚書杜宇威才吞了一顆響聲丸,再開口還是有些嘶啞,“工部各屬衙已在籌備建造房舍所需磚石、木料,只是同步還要修建城池,缺口甚大,故而老臣以為,可將遷徙時間定在來年春夏,按照路程遠近分批啟程、接收。
這么一來,牧民們可以暫時從陜甘、二遼多省調用帳篷、毛氈等物支援。空出來的秋冬,也可慢慢生產,不至于抓空。”
天元帝點頭,“準。”
一旁的翰林院眾人趕緊擬旨意、入文庫留檔,再快步交給外頭候著的小黃門們,之后再由他們交給宮外一溜兒排開等著的驛吏,無間隙地傳往各處。
稍后,又有司農寺、良牧署說了各處家畜、農具、馬場草場的缺口。
戶部眾人現在一看見他們張嘴就頭疼,低頭抱著金銀花茶水猛灌。
都是錢啊
最近最忙的莫過于工部,杜宇威眼下已經開不了嗓了,就給了秦放鶴一個眼神,后者接上去說“家畜、農具,皆為民之根本,各地百姓多十分重視,縱然遷徙,勢必會帶著自家的去,這一部分可以暫時打個折扣。”
他看向蘇伯陵,“只是各地風土人文不同,適合種植的作物也不一樣,似定字五省的氣候,恐將多以大麥、小麥、玉米、黃豆、油菜等物為主,極有可能部分百姓沒有相關的種植經驗,也可能遇到不同的天災和病蟲害,需得司農寺分撥官員前往各處指導。”
甚至可能現在的司農寺官員們也不了解蒙古氣候特點,一切都如摸著石頭過河,得一步步試探著來。
到了這會兒,誰也顧不上什么前仇舊恨,必須擰成一股繩解決主要矛盾,辦得好了,大家一起升官發財;辦砸了,一起尋繩子吊死,黃泉路上不孤單
所以蘇伯陵也沒含糊,當下派人統計人數和需要的種子數量。
尤其是需要外派的官員,恐怕五年八年回不來,優先選擇非獨子、已有后的。
工部已經倒下一位上司,秦放鶴尤其注重保護嗓子,說話間隙喝了口潤喉茶,也跟杜宇威混了一枚響聲丸,這才繼續看著兵部的人說“至于缺少的,如今鐵路興旺,早年用于運輸的畜力、人力閑置不少,不如暫時
撥過去協助開荒。另外打蒙古也有不少戰俘,閑著也是閑著,可施以黥刑,徹底打散后分去各處,或開荒,或挖礦”
運輸輜重糧草的牲口要求很高,但種地卻不是,甭管牛馬騾子還是奴隸,能下田翻地的就是好牲口
說著,秦放鶴又看向天元帝,“人口仍是重中之重,這些奴隸倒也不好一竿子打死,可先看他們的表現,設立籍貫等級制,若干年后確有悔改之意的”
總有些臟活兒累活兒需要人做,外來的奴隸用起來不心疼,白放著可惜了
胡靖沒什么意見,捋著花白的胡須點頭,“如此甚好,只是戰馬萬萬動不得”
老頭兒如今日夜都盼望著那些搶來的戰馬,自己還沒稀罕稀罕呢,肯定不舍得給人家拿去浪費。
秦放鶴笑道“閣老放心,不動。”
天元帝和太子也被逗樂了,“便是他敢,朕也不許”
頓了頓,又道“不過也不要吝嗇嘛,若非戰時,叫將士們下地活動活動也無妨”
所謂屯田駐軍,說白了,就是大部隊在邊關長期住下了,種地種菜、養雞養鴨,自然也要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