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穎“毒發”一事迅速驚動了陳蕓,特意派內侍帶著太醫來問候。
幾根銀針下去,氣息奄奄的張穎勉強止住嘔吐,面目猙獰對內侍道“務必轉告陛下,趙沛那廝之陰毒深沉遠在金暉之上”
好歹金暉是真小人,明著壞,而那趙沛卻是偽君子頂著一張忠厚正義的老實人的臉,于談笑風生之間心安理得地行茍且之事
自始至終,那廝都裝得真的似的,簡直沒有一絲破綻。
虧我還一度相信他
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太醫診治后,復又回宮向陳蕓如實稟告。
短暫的錯愕后,陳蕓卻覺得這種手段漏洞百出,且毫無意義,從各方面都有些說不通,“那位趙大人未曾與張穎喝同一壺茶么”
“喝了,”太醫躬身道,“張大人說此人卑鄙便在此處,故意事先服下解藥,打消疑慮”
陳蕓沒有說話,慢慢走了幾步后又狐疑道“只是瀉藥只是喝茶”
“是。”太醫的身體彎得更低了,以至于陳蕓沒有看見他眼底飛速閃過的心虛。
其實與其說是瀉藥,他覺得更像吃壞了東西所致,奈何位高權重的病人堅信自己被人投毒,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太醫,也只好改口。
畢竟在漢臣那邊吃壞肚子什么的,說出去未免太過荒唐
有的時候,未必一定要追求真相。
陳蕓秀面緊繃,百思不得其解。
瀉藥
趙沛為什么要向張穎下瀉藥他提前料到張穎要去么
張穎真的沒有再吃別的東西嗎
瀉藥什么的,聽起來未免太過荒唐,太過兒戲。
既然動手,鶴頂紅、砒霜豈不是更痛快
覺得太過張揚了么
所以只是威懾虐待挑釁
說不通,怎么都說不通。
揮退太醫,陳蕓心事重重地回到寢室,毫無睡意,滿腦子只有三個字為什么
還是,單純的惡意
思及此處,陳蕓不禁心頭火起,是了,定然是這般,他是想借此告訴自己,你是交趾皇帝又如何我們是外來使臣又如何縱然交趾朝中重臣,不也還是隨我搓圓捏扁
“可惡”陳蕓越想越氣,用力往床板上拍了一掌,“可恨”
其心可誅
她恨不得將銀牙咬碎。
殺人不過頭點地,大祿皇帝陛下,你此番派來這樣兩個瘋子做使者,究竟意欲何為
卻說“始作俑者”也一夜未眠。
趙沛在床上輾轉反側,既因種種巧合造就的荒唐而啼笑皆非,又因不慎誤傷而心懷有愧,想著要不要天亮之后親自去向張穎致歉。
畢竟他還想通過張穎施展手段,若惹怒對方,接下來的計劃便都要付之東流。
可對方會不會懷疑自己是故意上門挑釁
“唉”自從離開大祿,趙沛嘆氣次數扶搖直上,整個人都多了幾分婉約派的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