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陳蕓等人耳中,心思各異,不免又有些鄙夷。
義女
哼
鬼才信
“你把他們帶回來干什么”看到高猛身后的祖孫三人,趙沛失聲道。
金暉笑了下,用漢話說“我自有用處,你別管。”
經過不久前的“一戰”,趙沛確實大為挫敗,心情復雜,自認沒有資格插手。
但驛館中忽然多了三個交趾人,于情于理,作為使團團長的他都有必要過問,于是猶豫再三,趙沛還是開口道“她還是個孩子,你不要太過分。”
被金暉選中不會是好事,至少對這一家人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祖孫三人聽不懂漢話,卻能讀懂趙沛的表情他不歡迎他們。
那個叫茶美的小姑娘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往金暉身后躲去。
趙沛見了,心如刀絞,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孩子啊,你知不知道被你視為救星的,究竟是個什么人
金暉嘖了聲,叫人帶茶美一家去沐浴更衣,這才對趙沛笑道“你這個人好生奇怪,說你大仁大義,卻又如此多疑”
他自顧自去桌邊斟茶,淡淡道“他們這種人,命如草芥,一生清苦,我帶他們享福,難道還有比這更高尚的事情嗎”
趙沛啞口無言。
至少目前來看,金暉之所作所為確實稱得上大發善心。
接下來的幾天,陳蕓繼續派人在城外施粥,金暉也好像真的老實了,收斂了。
他不再出城,不再惹是生非,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開始帶著茶美讀書、識字、品茶。
他好像真的在試圖做一個合格的父親。
安靜祥和忽然降臨在大羅城,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太平靜了,平靜得近乎詭異。
作為使團的正副長官,趙沛和金暉每個人都有一座獨立的小院子,但前面的會客廳等一進、二進都是公用的,也是光線和風景最好的,所以每每起草文書、與使團成員議事,趙沛都會往前來。而每次他過來,都會看到金暉帶著茶美玩。
太詭異了。
像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逗弄毛茸茸的小雞仔。
茶美迅速學了幾個漢字,看到趙沛,便會大著膽子噔噔跑過來,羞澀地遞上一朵剛摘的小花。
趙沛的喉頭不斷聳動,像有什么冷颼颼的東西卡住了他的咽喉,生疼。
他麻木地接過小花,勉強扯了扯嘴角,然后眼睜睜看著那個天真的孩子一步步邁向死亡。
他無能為力。
他有些想吐。
金暉微笑著看這一切,對雀躍的小姑娘招招手,“乖。”
兩位老人端著茶水上來,為金暉和趙沛上茶,恭敬而真誠地道謝。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場絢爛的夢。
趙沛不敢直視他們的眼睛,落荒而逃。
金暉好像忽然變得喜歡花,茶美每天都會去四周為他精心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