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干干的,一滴淚都沒有。
啼笑皆非。
她不像大部分同齡的女孩子一樣注重所謂的儀式感。賀珩的價值觀似乎和她接近,兩個人雖然確立了戀愛關系,但平日各有各忙,她忙于學業、實習、晉升,賀珩也逐步接手家族企業,得到了行業內諸多長輩的認可。
施婳覺得這樣沒錯,兩個人在一起,但依舊是各自獨立的兩個靈魂,所以賀珩時而在她生活里的缺席,她從未多心。
現在看來,他一早有了另一個分享喜怒哀樂的人。
大腦混沌,呼吸疲憊,施婳在不知不覺中入睡。
再度睜眼,是被沉悶的敲門聲吵醒的。
“咚、咚咚咚。”持續不斷的敲門聲透著某種執拗。
施婳緩緩坐起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趿上拖鞋下床開門。
臥室實木門敞開三分之一,外頭赫然是賀珩疲憊中透著幾分焦躁的面孔。
今早在護士的訪客名單上看到施婳的名字,他心下沉沉一頓,極度的震驚令他呼吸短促而痙攣,當即馬不停蹄趕回老宅。
施婳怔了半秒,“砰”地將門推關。
“婳婳,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你先開門”
“等會兒,我換身衣服。”施婳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賀珩僵在房門外,頭一次體會到慌亂的滋味。
施婳只用了一分鐘便換好見客的衣服,面無表情地推門出去。
這一次,她先入為主,淡然道“去書房談。”
經過昨晚,她精神上已經同這個男人劃清界限,不愿再讓他出入自己的臥房。
書房是最合適的地點,從前為了方便他們學習,特意裝了隔音墻,就算吵起來也不至于驚擾爺爺。
女孩冷若冰霜的態度儼然令賀珩更不安了,清俊矜貴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幾分浮躁。
書房門一關,他便沉聲辯解“婳婳,我知道你昨晚去過第三醫院了,是,我是去探病了,很抱歉對你隱瞞了部分實情,但我絕對無心傷害你”
施婳輕倚在書桌旁,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
他這么一位體面的世家公子,身上竟還穿著昨天那件燕麥色襯衫,不難猜出昨晚是在哪兒過的夜。
施婳扯了扯唇角,平素軟糯的嗓音此刻只有冷漠“沒必要道歉,這半年來你屢次借口失約,抱歉兩個字我聽膩了。”
賀珩大概是從未見過施婳這樣的態度,內心很不適應,語氣也逐漸僵硬,持續辯解“你別這樣,徐清菀和我只是普通朋友,算起來她還是你的表姐,你應該知道她有心臟病吧昨天她是真的發病嚴重,我才去了醫院。沒能陪你試禮服是我的錯,這樣,咱們現在過去補試,成嗎”
施婳眉頭微蹙,秀氣的鼻子也無意識地皺了起來,認識這么多年,她頭一次對這個人心生反感。
虛偽道貌至此,她從前怎么沒發現
“賀珩。”清軟的女聲驟然響起。
賀珩整個人一震。
施婳小時候叫他阿珩哥哥,長大后叫他阿珩。
直呼其名,這還是頭一次。
“我們分手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于賀珩卻猶如重擊。
書房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賀珩不可置信地盯緊她,語氣驟然夾雜起薄怒“你說什么”
面對明知故問,施婳不予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