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猜出她們是奔誰而來。
實習生小阮頭一回見識這樣珠光寶氣的場合,忍不住兩眼放光,東張西望。
施婳倒是司空見慣,她鎮定自若地和媒體同行們寒暄,直到準備入席的時候,才被侍者客氣地告知
“不好意思,主辦方為京北臺預留的兩個席位已經有人入座了。”
施婳臉色微變,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小阮訝異的聲音也旋即在耳畔響起“啊那不是趙臺花嗎,我看到趙臺花和她助理小晨坐在那”
順著小阮的目光望去,施婳立刻就看見了身著一襲蔚藍色綢緞禮服的趙悅琳。
她正和前排幾位資深媒體人談笑風生。
這樣的場合不僅嚴查記者身份,座位也是實名登記的。不知道趙悅琳用了什么法子竟能捷足先登。
因為沒有座位,施婳和小阮只能屈就站在一旁,明明是京臺領導指派,如今卻只能和其他私家小眾媒體擠在一起。
小阮忍不住跺腳“趙臺花也太過分了吧,任部長把采訪任務指派給小施老師你,明擺著就是不想她插手,這說不定也是財經組蔣老師的授意”
施婳也已經記起昨晚上播前在化妝室聽到的有關趙悅琳與蔣嵐之間的抵牾。
小阮畢竟是初為社畜,還沒有遭受過社會毒打,她低聲忿忿“施老師,咱們真的要忍她嗎說起來,趙臺花不是第一次給你使絆子了”
施婳驟然抬眼,烏沉剔透的荔枝眼靜靜地凝了她一瞬,小阮立刻住了聲,把嘴巴牢牢閉緊了。
這樣人多口雜的場合,她確實沖動了。
但她是真心為施婳鳴不平。業務能力出眾的施婳本來是順理成章進聯播組的,臺里明眼人都知道,是趙臺花暗箱操作,把施婳塞進了流量最低的午夜時段,生怕施婳這顆珠玉不能蒙塵。
席間的趙悅琳一早留意到站在角落的施婳了。
她提早和會場經辦搭上關系,搶占兩個座位有什么難的。只可惜心里也沒舒坦多久。
她時不時用余光去瞥施婳,發現施婳穿著煙藍色緞面襯衫,下面搭一條黑色魚尾裙,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通勤裝扮,和自己身上的高定禮服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起先還自信優越滿滿,可越偷瞄越覺著不對勁。
施婳今天好像連妝都沒化,可那張鵝蛋臉白得剔透發光,披肩黑發軟軟地別在耳后,愈發顯得溫軟清新。
她整個人素面朝天立在那,莫名就引人矚目,宛若一只散發靈氣的小天鵝,靈動又高雅。
相形之下自己穿這么隆重的曳地禮服,怎么搞得好像要去主持春晚一樣
這股郁悶持續了快兩小時,不僅因為施婳,更因為她等待多時的主角一直沒出現。
候場的同行們嗡嗡喧鬧已久了。
都是奔著賀家那位排行老九的爺來的,人遲遲不現身,八成是沒戲了。
直到六點一刻,偌大的宴會廳霎時陷入靜謐。
一時間,上至名流、精英,下至記者、酒店侍者,統統噤若寒蟬,只是出乎本能地向遙遙走來的那位行注目禮。
宴會廳的琉璃吊燈如夢似幻。
四名保鏢開道,三位隨行秘書前簇后擁,身量極高的男人沉穩入場。禮服熨帖考究,溫莎結工整雅致,眉目深邃極致俊美,分明沒有流露半分情緒,卻叫人遠遠觀望就憑空生出畏懼之心。
隔著宴會廳清冷的香霧,施婳瞳孔有一瞬的失神。
是賀硯庭。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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