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沒有存在感的愉悅卻沒持續多久。
一行衣衫鬢影的男女路過這處,其中為首的男子滿面春風,略帶醉意,他目光如炬,一臉饒有興味地開口斷絕了施婳的清凈。
“喲,這位美人兒,瞧著有點眼熟啊,怎么大晚上一個人孤零零坐這兒”
施婳下意識抬眸,這開口的男人西裝革履,襯衫領口卻敞開著,樣貌勉強還算俊美,但周身一股子靡靡貴胄氣,凝視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
周圍幾個妝容精致的女子也低聲議論起來。
“好像是有點眼熟,是明星么”
“不記得了,小網紅吧。”
“不會是哪家的千金吧”
“瞅著不像,圈里的姐妹誰還不認識誰啊。”
“也是。”
男人沒得到回應,愈發來了興致,幾步上前,竟是大喇喇擠在施婳身側坐下了。
他一臉的曖昧調笑“妹妹怎么這樣高冷,話都不回一句,加個微信總可以吧,交個朋友唄。”
施婳微微蹙眉,唇間冷然擠出一句“抱歉,我在等人。”
“呦呵等誰啊,讓妹妹等得這么辛苦,肯定是渣男,不等也罷妹妹你叫啥名來著,我肯定打哪兒見過你”
男人身上沾染酒氣,施婳忍不住皺著鼻子,身子下意識往旁邊躲。
這一躲,男人的臉色略有點掛不住,他一把伸手攥住施婳的手腕,皓白如月的一截腕骨觸感猶如暖玉,柔得驚人,男人瞬間心猿意馬,拇指忍不住在上頭摩挲了兩下,眼角的醉意愈發沉墮,“妹妹,你的手好軟啊給個面子加下微信好么,哥哥又不是壞人,還能吃了你不成,就當哥哥求你了”
施婳的手腕僵硬如冰,身體更是顫栗繃緊。
她社交圈簡單,從未經歷過如此場面,這時候的忍耐幾乎到了臨界點。
她正在發作與不發作之間焦灼著,遠處的包廂門卻驟然開了。
暖黃的琉璃燈光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側影晃入了施婳的瞳孔。
他今晚穿的是一件黑綢襯衣,下擺沒入西褲腰線,領口緊扣,卻沒有配領帶,愈發顯露出喉結的鋒利飽滿,外面搭著西服馬甲,外套應是脫了沒穿。
即便混亂中沒有看清面部,施婳仿佛也能感知到他深邃眸底的清冷寒意,哪怕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也能傳導至她身旁。
對于此時此刻的她而言,再沒有比這更強烈的安全感。
她掙扎著手腕,慌亂中軟糯的嗓音急促地喚了他一聲“九、九叔”
這一聲,瞬間打斷了所有的曖昧旖旎。
音調雖然不高,但軟糯的音色十分抓耳,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
甫從包廂出來的幾位男士紛紛將視線落在女孩身上。
施婳今晚本想穿尋常的通勤便裝,但得知了酒局的地址是麗府會后,擔心因衣著不合規被拒之門外,她不得不換了條香檳粉色的淑女裙,絲綢質地,下擺微微開叉,介于禮服與常服之間,既素雅得體又不失氣質。
女孩子神情嚴肅,奶油般白皙的臉頰皮膚似乎因為憤懣而泛起微微緋色。
不難猜出剛剛發生了什么事。
麗府會是隸屬城西周家名下的產業,而此刻周三公子周燕臨也在其列。
他并未留意到賀硯庭的異樣,作為會所東家皺了皺眉,大步上前,正欲發難“欸,怎么回事兒”
身后卻驟然傳來一道極為凜冽,簡直令所有人霎時間不寒而栗的沉郁嗓音
“施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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