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昔日的參天大樹已經遲暮,她本應反哺,卻不想還在婚姻大事上擅作主張。
如果有選擇,她真的不想對爺爺隱瞞。
“罷了,”老人嗟嘆一聲,
“你既做了決定,爺爺尊重你的選擇。”
“爺爺”施婳有些哽咽,總覺得還有一肚子話要說。
可老人卻打斷了她,笑意慈祥地開口“小婳,你睡得少,不如先回屋補眠,爺爺有些事要同老九講。”
施婳有些意外,她下意識看向賀硯庭。
只見男人略搭著腿,神情閑懶,清冷的眸淡淡睨著她“去歇著吧。”
見他這般泰然,她才決定起身,細聲說“那我先回房了,爺爺。”
“好。”老爺子笑得輕松,“睡會兒,晚點再下樓來吃午飯。”
施婳腳步有些虛無地飄上電梯,又一路飄回自己臥室。
她委實猜不出爺爺會同賀硯庭談些什么,心里多少是惴惴不安的。
她絲毫沒有睡意,反而拉開了窗簾,推開窗戶,深吸著新鮮的空氣,眺望遠處。
無論如何,今日賀硯庭在爺爺面前拿出結婚證坦誠了他們的婚事。
她應該是欣慰的。
至少爺爺知道她已經給自己尋到了一條出路。
應該不會再為她費神憂心了吧。
施婳一時間陷入迷惘,在窗邊發了會兒呆,才緩緩起身走進盥洗室。
大約是方才在樓下發生的情狀到底有些刺激,她現在心神還不太平靜,一時間也忘了洗漱打扮。
而是直愣愣地端起昨夜放入水培花瓶中醒花的郁金香。
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取出,經過一夜,花莖已經吸飽了水。
從立柜中選出一只扁方矩形的透明玻璃花瓶,蓄至中水位,以45度修剪根部,再動作輕緩地摘掉多余枝葉,最終一株一株直立放入花瓶中。
她從前閑暇的時候也喜歡養花弄草,只是近來工作忙碌,許久沒有弄過了,因此手法難免生疏。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剛捧著沉甸甸的玻璃花瓶走出去,房門口就傳來一陣沉穩的敲門聲。
她忙不迭將花瓶在小幾上擺好,手指上未干的水珠順便擦拭在晨袍下擺,心無雜念地開了門。
她以為是連姨呢,哪成想門口赫然是賀硯庭這張深邃精致的面孔。
“這么快就聊完了”
施婳心率加速,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腦子里唯一的念頭是賀硯庭還沒來過她的房間,記憶中他從未進來過。
何況她剛才一直在弄花,床鋪也沒收拾。
這個糟糕的念頭讓她有股想立刻關門將他拒之門外的沖動。
但到底是心存敬畏,她不敢,只立在門邊,微微垂著頸,細聲細氣“是要開飯了嗎稍等一下我很快下去。”
男人遒勁有力的腕骨不露聲色抵著門邊,眉目依舊清冷,唇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怎么,太太的閨房見不得人么,不請我進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