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硯庭沒有婉拒她,而是冷淡地應了句“可以。”
施婳掩下心緒的慌亂,軟著聲道“好的,那我今晚就收拾一下,你的臥室我方便進去嗎”
他依舊神色淡淡,仿佛事不關己“你隨意。”
“好。”
施婳自覺著時間有點緊張。
她觀察賀硯庭今晚已經沐浴過,應該不會再使用浴室里的相關洗浴用具。
得了他的首肯,她就直接推門進去,把他的個人洗漱用品,乃至所有看起來是日常所用的東西都一一搬進主臥的浴室。
主臥的浴室大得離
譜,超長的魚肚白大理石洗漱臺面原本就設計了兩個并排的雙臺盆。
一左一右,各自擺上兩人日常使用的瓶瓶罐罐,臺面也依舊顯得空曠。
大約是她忙起來有動靜,賀硯庭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他沒有半句多余的廢話,只是默不作聲地陪她一塊兒收拾。
好在入住時間不長,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可搬。
整理得當,施婳走出浴室,心里仍有些惴惴,她趿著拖鞋在床邊踱來踱去,猝不及防對上賀硯庭平靜冷淡的視線。
她忍不住開口詢問“現在這樣可以了嗎,你還有沒有別的想法我可能多少有沒顧及到的細節”
施婳平日算是比較細心的人,但仍是怕有疏漏。
而且她總覺得即便把他的東西都搬進了主臥,也仍舊是不太對味,總覺得這間屋子就不像是兩個人住的。
沒有絲毫新婚夫婦的氣息。
瀾姨和連姨都是早已成家生子的人,又有多年服侍主家的經驗,想來是眼光毒辣老道的,只怕她們會看出什么。
若是稟報給賀爺爺,那就難免要惹得他老人家擔憂了。
賀硯庭總是冷淡自如,他想必也不是粗枝大葉的人,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的思路要縝密些。
身著黑綢居家睡衣的男人似是略微沉吟了幾秒,旋即徑直來到床頭柜前,俯下身,腕骨微抬,不由分說將抽屜拉開。
這個位置、這個動作,施婳都不算陌生。
她當然記得搬入新居當晚發生過什么窘事。
然而此時此刻,眼前的畫面遠比上回更令她羞窘。
只見賀硯庭將其中的黑金長方形盒子抽出兩盒,修長白皙的指骨宛如玉質扇骨,好看得不可方物。
但是頃刻間,那雙好看的手卻生生將盒子包裝拆開,繼而撕開了兩枚錫紙,連同床頭的幾張抽紙巾,一并團起隨手丟進了一側的紙簍中。
那團白色東西在空中滑過拋物線,生生把施婳看呆了。
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般,她啞然發怔,久久不能出聲。
空氣凝結,曖昧的因子不斷地發酵、外擴。
施婳漲紅著臉,整張臉蛋宛若熟透的蜜桃,顫顫著溢出汁水。
她無聲咬著唇,只能佯裝什么都沒看見,良久才木然抱起自己的睡衣往浴室方向走去,含糊的顫聲泄露了她的隱秘心事。
“那個,我還沒洗澡,時間不早了,得先洗澡休息,你自便吧”
施婳通常是洗淋浴更多的,除非特別疲勞才會選擇泡澡。
但這一刻她覺得心浮氣躁,只想在浴室里多耗點時間,也無暇多想,進了浴室便反鎖上門。
放了熱水,身子靜靜地沉入碩大的圓形浴缸。
熱度恰好的水溫將身體無聲裹挾,毛孔隨之舒展。
闔上眼,眼前不受自控地浮現出男人方才的舉動,以及他無波無瀾的冷靜神色。
清冽。潔凈。
分明不染絲毫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