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沐浴后換好睡裙,她以為今夜注定平淡無奇,所以也沒有絲毫顧慮睡裙方面的細節,只隨手拿了一身適合京北夏末初秋的兩件套。
她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床邊的絲絨貴妃榻上擦了下身體乳,京北這個時節
已經很干燥了,尤其是洗完澡后,水分蒸發得厲害,不抹點滋潤的乳液,她睡覺時總會覺得干燥微癢。
擦完了身體乳,她隨手攏上睡裙外袍,還不到困點,便拿了本書準備讀一會兒。
夜里九點,正是沉下心來享受閱讀的好時間。
讀了一陣,施婳無意識地挪了下姿勢,她學生時代久坐不愛動,腰不是很好,時常需要變換姿勢腰部才會舒服。
隨手給自己腰后墊了一個軟墊,細密的眼睫低垂著,繼續安靜地看書。
她今晚看的是虛無的十字架。
推理小說,劇情與情感交織,看得她一時入迷,對外界的變化絲毫不察。
賀硯庭幾時推門而入,她竟是一無所知。
他是進來準備沐浴的,目光卻避無可避地落在她身上,一時無法挪開。
屋內橙黃的燈光與窗外的月光交融,那迷離的光華透過全景玻璃落在少女身上,無聲地將裹在她身上的湖水藍緞面睡袍鍍了一層寂寥的清輝。
她穿的睡袍兩件套,不過是尋常款式而已,唯一特別的是袖口點綴著少許鴕鳥毛流蘇,成熟中透著幾分少女的清麗俏皮。
她斜斜倚著,滑膩勻稱的小腿裸露至大腿上十幾公分,因為一邊看書一邊思索,兩只泛著藕色的雪足還時不時摩挲翕動。
皎白的月輝令她本就勝雪如凝脂的肌膚愈發冰肌瑩徹,白得如浸潤在牛奶中一般,還透著流動的光感。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不外如是。
直至不遠處傳來一道溫潤的輕咳,施婳才驀然抬眸,無意間與他幽深的目光對上,心跳瞬間漏了好幾拍。
猝不及防的間隙,她瞥見自己光裸暴露的腿部肌膚,急忙垂下裙擺,坐直起身,上身繃得很緊,踩在地毯上圓潤的足尖不知為何一顆一顆泛起了誘人的緋色。
大約是覺察到少女的羞窘,男人紳士地收回視線,眸色微斂,清冷而淡漠。
“我去洗澡。”他聲色低沉儒雅,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尋常到不能更尋常的小事。
施婳并未聽出不妥,只含混地點了點頭。
畢竟早前為了在瀾姨她們面前周到做戲,已經將他放置于客臥的生活用品全都歸置到主臥里了,還是她親手安置的。
這樣一來,他洗澡要在主臥浴室,好似也合乎邏輯。
直到浴室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她腦中才后知后覺地浮現一個困惑。
那么前兩晚他都是在哪兒沐浴的
浴室的磨砂玻璃并不透明,但是透光,她坐在水藍色貴妃榻上,恰好就能望見浴室大門的方向。
影影綽綽,像是能看見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在淋浴間隱隱的光景。
明明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不該看見的畫面也半點沒看見,她卻莫名臊紅了臉。
男人沐浴的速度儼然比她快上許多,從浴室出來時,一股清雅的木質香氣隨之襲來。
他明明
剛洗過澡,可那股清冽的雪松木香卻并未淡去,像是與他的氣質早已糅合一體。
施婳今夜到底沒有醉酒,因為足夠清醒,所以愈發局促。
她慌張地垂著視線,露出一截纖細瑩白的脖頸,在冷寂的月色下輕輕顫著。
她不明白男人今夜為何踏足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