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游記、小說,她什么都看。
看多了就產生了交流的需求,身邊又沒有朋友,她就在一個讀書分享論壇上找到了一位名叫rodoh的筆友。
中文翻譯是羅道夫斯。
施婳也給自己取了個英文名,bevery,貝芙麗。
就這樣兩人開始通信。
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聊閱讀心得,不過漸漸也開始會摻雜一些生活內容。
譬如施婳有時會寫到“親愛的羅道夫斯,最近要期末考試了,所以我沒什么時間看新書,打算寒假再看,也祝你考試順利。”
又譬如十二歲那年,她很開心地分享“羅道夫斯,我終于考上理想的初中了,好開心,也祝你心想事成。”
她始終不曉得對方的年紀、學校、家庭、甚至連性別都有些模糊。
雖然羅道夫斯這個名字大概率屬于男生,但當時論壇上這類型的筆名很常見,也有很多女孩子會使用男性或中性的馬甲。
持續通信了三年左右,羅道夫斯最后一次來信,告知她自己學業
繁重,今后不能再與她通信了,祝她身體健康,學業順利。
貝芙麗雖然有些失落,但也表示祝福。
一直以來,她能感覺到羅道夫斯很忙,也從字里行間的交流中感知到他她是一個非常睿智而博學的人,現實生活中應該有很多事需要他她投入。
此后就斷了通訊,再沒聯絡。
她上了初中后課業也逐漸繁重,加上賀爺爺怕他們沉迷網絡,嚴格限制上網的時間,她便也沒再尋找新的筆友了。
這段經歷對她來說很特殊,也很珍貴。
她一直都很喜歡自己幼時的那位筆友,雖然恐怕今生都無緣謀面。
但正因為那段時間有關閱讀的交流,讓她漸漸豁然,發覺人生或許只是一種體驗,即便她沒有了親人,為了活著本身也應該好好活著,還要想方設法讓自己活得快樂一些。
生命本就是一種經歷,好比與羅道夫斯的友誼,就像是命運悄無聲息給予她的饋贈。
施婳捧著書出神間,目光措不及防瞥向睡床。
只見昏黃的閱讀燈下,賀硯庭眼皮沉闔,靜謐疏冷,白日的端肅無聲散去,仿佛已經入睡了。
他睡姿很優雅,紋絲不動,呼吸平緩,也沒有任何細碎動靜,額前的碎發稍顯慵頓,沒了素日高不可攀的冷冽距離感。
柔和的燈光打落在他臉龐上,映出過分深雋的五官輪廓,美感寂然,這個男人,連入睡都如同一副古典名畫。
施婳原還有些猶豫,沒想好自己是在沙發上將就一晚還是上床睡。
忽而看著他沉睡,她亦是一陣倦意上涌,眼皮都開始打架。
將書簽夾好,才讀了三分之一的書隨手擱在小幾上,赤著腳踩上厚實的羊絨地毯上,立在床邊僵持。
她無聲吞咽,最終心一橫,一把掀開松軟的絲綢被,側身躺了上去,遙控一摁,主臥所有燈光瞬間歸于寂滅。
施婳謹慎地貼近右側床沿,側身而枕。
心里自我開解道,只是蓋著被子純睡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與其在沙發上將就,還顯得她過分畏慎,倒不如坦坦蕩蕩上床。
也不知何故,今夜月色皎潔,夜間氣溫明顯降低,可主床上的被窩卻顯得格外暖。
因為太暖,所以催人犯困,入睡深且熟。
這一夜無夢,好似是施婳搬進雁棲御府后睡得最踏實的一晚,床軟得令她全身筋骨放松,充分享受睡眠帶來的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