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只是情緒激動導致一過性暈厥,他平時都有體檢,你不用擔心。”
“我們送他去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小車駛離縣一中,林也把車開去濱江路,靠邊停穩。
兩分鐘前,唐非晚連續接到兩個電話,林也在等她的決定。半晌,身邊的人佝僂的背,右手緊握成拳,太陽穴突突地跳,啞聲道“去醫院。”
小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唐非晚沒有出去,靜默地等待著結果,當她作為女兒最基本的責任。
大概四十分鐘后,江君麗打來電話“心率109,其他都正常,不需要住院。”
唐非晚如釋重負,她吞咽兩下,才勉強從喉嚨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媽,不要給他說我在附近。”離弦的箭無法回頭,唐非晚態度堅決。
“你倆因為相親的事發生爭吵”唐安華去醫院的途中還在不停地抱怨唐非晚,說她忤逆,不孝順。江君麗坐在他身邊,不知道應該怎么接話,只能一言不發。
“嗯。”唐非晚方才脫口而出以后,愈發意識到父親當年的行為多么惡劣,她攤牌,“媽,我知道他寫保證書的原因。”
仿佛晴天霹靂,江君麗瞬間被帶回數年前的噩夢。她緊蹙著眉頭,心緒萬千,余光瞥見不遠處逐漸靠近的親戚,低聲說“糖糖,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談。”
通話結束,唐非晚揣好手機,低垂的腦袋緩慢地抬起,沉聲道“學姐,本來家丑不可外揚,但你也是我的家人。”
“糖糖。”林也始終沒有詢問唐非晚具體發生什么,給足她私人空間。此時此刻,對方在面前顯露疲憊和哀傷,她伸長手,愛憐地撫摸唐非晚的臉龐,靜候下文。
“在外人看來,我的父母相處融洽,甚至被許多朋友稱為模范夫妻。18歲前,因為父親顧家,每天都燒菜做飯,承包大部分家務,我同樣這么認為。”
“親戚也調侃父親妻管嚴,但他笑說這是尊重老婆。”
“所以我從小在生活方面都依賴他,反而疏遠因為工作忙碌接觸時間相對較少的母親。直到成年后,外婆覺得我已經明白事理,才將一件陳年舊事如實相告。”
唐非晚咬牙切齒“我媽懷孕期間,他出軌另一位鄉村教師,并且瞞著對方自己已經結婚的事實。”
林也摩挲她虎口的手驀然停滯,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當然不相信,直到外婆把他寫的保證書擺在眼前。”淚水順著下頜滑落,她仰頭在稀薄的空氣喘息,“字字句句,都是他一筆一劃親手寫下。”
“我當時沖動地想去質問父親,外婆勸我息事寧人,說他已經痛改前非。”外婆選擇和盤托出,只是希望她體諒母親。
“出軌是不是自私為滿足欲望,罔顧他們長達7年的感情。好比現在,他試圖控制我,三番四次先斬后奏,今晚竟然讓我下樓和相親的對象見面。”唐非晚夜不能寐時,嘗試分析父母反對她性取向的原因。母親偏向擔心和
女生相戀沒有保障,能不能長久;而父親更在意臉面,覺得這件事捅出去,會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
現在結果證明,確實如她所想。
“我是他的女兒,本來不應該批判父親的行為。”鼻涕混合眼淚滴落,唐非晚接過林也遞來的紙巾,“但我不能妥協,我要讓他明白是他自己的原因造成如今的局面。”
唐非晚擤鼻涕,紙巾用去半包,淚水仍然沒有止住,林也多想將她抱在懷里,只是迫于中間隔著距離。玻璃把呼嘯的冷風擋在車窗外,車內是壓制不住的抽泣聲。林也胸腔悶到發脹,水光迷漫的眼底滿是心疼,她解開安全帶,在唐非晚的注視中下車關門,頎長的身影逐漸靠近,最后拉開車門,將還在發懵的人摟在身前。
她們擠在狹窄的副駕駛,唐非晚望著近在咫尺的女人,感受她傳遞的心跳聲,哭聲漸漸停止。
“糖糖,往事已經過去,以后關于叔叔的事,你和阿姨商量著,走一步算一步。”林也的指腹徘徊在她縱橫交錯的淚痕間,“不管怎樣,都不要讓自己難受。”
“我希望你快樂。”
“不再發生能夠讓你流淚的事情。”林也吻去她睫毛掛著的淚花,心痛到喉嚨干澀。她聲音柔和,透著一股叫人寧神靜氣的安穩。
“林也。”唐非晚被她安撫,埋在她胸前,努力讓自己逐漸恢復平靜。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林也轉頭拿過放在支架上的手機,按下接聽。
“媽媽,你接到唐阿姨了嗎”林陽陽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