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和賽因道路知道。
但是
賽因抬頭,露出一截很淡的微笑,又重復了一遍。
“我知道的。”
顧郗伸開手臂,輕聲問道“那可以來一個擁抱嗎”
賽因手指顫了顫,剛想動,又下意識停頓片刻,小聲道“聽你的。”
從荒蕪海島山洞醒來后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令賽因此生難忘,那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失落像是一種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臟深處。
那時候的賽因失去了很多很多的記憶,最初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只能一個人落魄又狼狽地走過荒島、游過深海,在破得稀碎的記憶中艱難尋找一些能夠照亮他的光。
賽因怕了。
他的心臟幾乎被那種恐怖填滿,每時每刻,他都感覺自己活在恐慌之內,無法得到任何安慰。
好在終于有一天,他找到能夠令自己心安的人。
顧郗有些心疼,他心疼這兩年只能孤零零一人的賽因,心疼對方艱難跨越阿爾斯洋一路尋找來的路程,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顧郗自己也無能為力,只能在記憶一點一點消逝的時間里,勉強去抓住一些他想留住的東西。
這兩年難過嗎
不論是對于顧郗還是賽因來說,都很難過,一個在大片的空白下找人,一個在明知記憶會消失的威脅下等待,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等到另一個人,可他們都在堅持。
顧郗沒有貿然靠近,而是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他在賽因的注視下點點頭,輕聲道“那我想要一個擁抱,可以嗎”
賽因眨了眨眼睛,猛然伸開手臂準備靠近,下一秒卻被顧郗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胸口。
顧郗搖搖頭,“要擁抱,不能撲過來的。”
說著顧郗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不然我會摔倒的。”
賽因感覺自己被青年碰觸的胸膛在發燙,他放緩了剛剛的動作,然后珍之重之地抱住了顧郗。
他的手臂指尖都在顫抖著,帶著一種輕微的恐懼和無措,像是從未見過蛋糕的人第一次被請到桌子前,面對華麗的餐具和精美的食物,有種不懂該怎么下手的不知所措。
茫然的如同走失的孩子。
顧郗抬手輕輕拍了拍賽因的脊背,無聲傳遞著安慰。
擁抱之初很輕很輕,但隨著時間推移,來自賽因手臂的力道越來越大、越來越緊,幾乎勒得顧郗胸腔生疼。
但是他沒有掙扎,他只是安靜承受著這種力道,給予了對方一切安心和溫暖。
“我在的。”顧郗低聲道,“你看,我就在這里。”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
賽因的回答很單一,在這一刻他似乎失去了對語言系統的控制,只能重復著這幾個字,然后繼續用很大的力道抱緊顧郗。
顧郗抿唇,揉了把賽因的后腦勺,“那我們總不能這樣抱一個晚上吧”
“我想抱著你睡覺。”賽因道。
“唔,好吧,那也不是不行。”
“我想明天醒來就能見到你。”
“一定可以的。”
“要去見家長。”上樓之前,賽因看到了顧郗編輯的消息。
“明天中午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