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他確信了心中的猜想。
謝先生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公司,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林橋。
只是為了林橋。
謝執希望他能遵從自己的心。
這個念頭像是烙鐵一樣滾在心里,灼得滾燙生疼。
母親夢魘般的話語似乎又一次在耳邊響起,可隨即便是謝執不容拒絕的目光。
選什么。
選什么
這是他可以決定的嗎
手掌無意識握緊,指甲掐進肉里,他卻仿若無覺,只是看著謝執,出于某種莫名的、自己都說不清的試探意圖
“金融吧,以后可以幫到您。”
他其實明白謝執想要聽到什么。
可或許,林橋只是想聽到反駁,想從這種冷酷的駁斥中得到反抗母親的勇氣,肯定自己的堅決
“如果您不喜歡”
謝執終于忍不住了,嘆了口氣。
這聲輕嘆像是某種信號,林橋瞬間住了嘴。
房間安靜下來。
謝執垂眸,看著林橋頭頂那只小小的發旋,看他緊張地、無意識地扯著衣角。
“喬喬。”頓了兩秒,他才緩聲道“不要總是想著我不可否認,這讓我高興。”
“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多考慮考慮自己。”
他聽到了。
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苛責無情,謝執的聲音是無奈的,是鼓勵的。
林橋終于抬起頭,琥珀色的瞳仁透亮,只是眼尾很快就洇起水色。
話還沒出口,眼眶倒是先紅了。
但他自己都沒發覺這副模樣多可憐,依舊抬著頭。
謝執的目光落在那漸漸氳起霧氣的琥珀色瞳孔,頓了一下,有些憐惜地摸摸他腦袋,聲音放柔了些,道“我知道,喬喬很體貼,很為周圍人考慮。”
“可喬喬,這是你的未來。”
“誠然,在畢業以后,你可以不受專業限制,去選擇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我也將竭心盡力幫助你。”
謝執的聲音重了一些,他道“但是,在自己不喜歡的專業學習四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不否認,你有可能會在深入學習中感受到金融真正的樂趣。但是,也不可忽視深耕在這個領域時,你可能會感受到的無助與自我價值缺失。以及,明白你本可以選擇另一條路的悔恨。”
“我本可以,”謝執聲音放低,“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詛咒。”
“喬喬,我不希望你這樣。”
他想起那天,母親將自己拉進房間,詢問有關林橋志愿的事情。
那時他回答說“我不想干涉他的未來。”
謝母便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一是為自己的狗兒子居然能說出這種好話,二則是
“呵,你不干涉,有的是人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