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橋”意料之中的喝止,林橋卻接著道“您知道的,父親不會允許我插手的,他中意的繼承人不是我,而是林逸明,是他的兒子,林逸明。”
這名字像是某種夢魘,話筒里傳來刺耳的尖叫聲,林母道“你住嘴,林橋我說怎么會生出你這種,你這種”
像是觸及到某個關鍵詞,林母驟然失聲。
對面傳來幾聲粗重的喘息,過了片刻,她才重新道“喬喬,你是我生的告訴媽媽,最近碰到什么難事了嗎”
她勸哄道“媽媽知道你剛才是氣話,你最喜歡的還是金融,啊乖,喬喬,媽媽馬上就回去了。”
“我不喜歡金融。”林橋道。
這話一出,話筒里靜了幾秒。
“林橋,你在想什么啊”林母不可置信地發問,“你知不知道,我的努力都是為了你能有更好的生活,能有更好的未來,媽媽已經為你鋪好了所有路你在想什么啊”
林橋沒有說話,他想起過去,每次成績滑落,或者是別的什么讓林母不稱心的事,她便會決然離林橋而去,將忽視當做警告,將拋棄當做懲罰。
如果媽媽知道,他不去念金融了那么,他還會被允許稱呼她為“媽媽”嗎
林橋不知道。他只是一言不發,聽著對面人的指責。
林母總覺得,她對自己這個兒子了若指掌,哪怕今天有些脫出掌控,也不過是一時的叛逆。
等回了國,只需要一聲溫柔的呼喚,這個孩子便又會乖乖走過來,順服地低下頭顱。
這是生母的特權。林母對此信心滿滿,也因此,當聽到身后人的呼喚時,她也不再糾結林橋的事情。
反正專業已經填報了,以林橋的性格也絕不敢自己更改。
“乖,喬喬,媽媽要去忙了,過幾天就回去陪你。”
林橋沒說話。對面人也堅持般始終沒有掛斷,沉默了十幾秒,林橋道“再見,媽媽。”
遠在國外的林母心中驟然涌起一陣無端的恐慌,卻說不清來處。身后人還在催促,她壓下心神恍惚,轉頭匆匆走過去。
林橋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指尖無意識用力到發白。他放空地望著窗外,夜色如水,星子綴在其上。
他握著手機,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聲,聽著四野寂靜,忽然翻身下床,打開電腦,并無半點猶豫地點進那早已熟記的官網,一氣呵成輸入賬號密碼。
第一志愿a大文物考古系。
確認修改
窗戶開著,夜風吹動了窗簾,那是謝執親手挑的奶白色,與林橋慣穿的衣服顏色相同。
但林橋松開鼠標,望著那里,想,他或許應該換一個淺藍色的窗簾。
而謝執也始終靜默地站在門外,一墻之隔,聽著屋內的爭執,聽著他壓抑的泣聲。
他拿不準自己是否應該進去。
他也怕,他一進去,林橋又會慌亂地擦掉眼淚,忍著抬頭對他笑了。
所以,他始終靜默地守在門外,望著窗外夜涼如水,想,明天應該是個晴天。
直到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光從門縫中蕩出來,旋即懷中落進一個輕飄飄的軀體,謝執只覺捧了一片落葉,輕得讓人心疼。
房門被風吹得又合上,世界昏暗,胸口傳來微微濡濕的感覺。謝執低頭,伸出手,輕輕環住那發抖的身軀。
林橋卻抬頭,閉上眼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輕輕落在謝執唇邊,又一觸即分。
“謝先生”
他喃喃著,可下一刻,腰身驟然被用力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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