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們還這么小,肯定會被吃掉的
司馬遷
誰給小孩子講這些東西
司馬遷道“那都是春秋時期的事了,我們大漢不會出現這種泯滅人性的事。”
霍善給他一個“真的嗎我不信”的小表情。
司馬遷“”
心好累。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充分認識到自己不適合干教書育人這一行。
司馬遷說道“你們不信我,難道還不信陛下地方上有災情,朝廷肯定會撥糧賑災,挨餓的情況可能會有,但遠不至于要易子而食。”
說是這么說,其實司馬遷心里也被幾個小孩說得多了幾分陰翳。
朝廷能撥糧賑災,那得是在朝廷有糧的前提下。如果朝廷自顧不暇呢
像劉徹這樣動不動就搞大工程、大征戰,國庫遲早會被耗空。到那時候朝廷自己也沒糧了,哪里還能顧得上地方上挨餓的黔首
地方上的人活不下去了,就會出現動亂。
秦為什么二世而亡不就是因為秦始皇動不動就征召十幾萬人搞大工程,經年累月地征戰與勞役幾乎將整個國庫掏空,也讓天下黔首苦不堪言。這時候只要有人領頭,他們便要揭竿而起。
如果在位的是有能耐的皇帝還好,換成胡亥那種既沒治國手腕也沒用人本領的昏昧皇帝,整個王朝很快便會分崩離析。
聽聞劉徹有征伐南越與西南諸夷的想法,這昆明池便是為了打昆明而挖的,這與秦始皇當初南征百越多么相像
只是這種唱衰的話,誰敢在劉徹面前說起
難得幾個小孩感興趣,司馬遷索性給他們講起古時一些救災賑災的措施。
不管是朝廷還是地方官都不會希望治下出現問題,尤其是地方官,人口和糧食產量可是關乎他們的年終考核來著。所以各地對這些事都非常上心,只要朝廷上下能正常運轉,地方上出了問題都是可以補救的。
倘若君王昏昧無道,只要臣下懂得變通也能成事。
比如晏子春秋里頭就記錄了齊國鬧饑荒,齊景公認為糧食該留著修自己想要的“路寢之臺”,不肯撥糧賑災,晏子便讓人多花些糧食招聘災民來修齊景公想要的行宮觀景臺,慢慢修,不著急,修足三年五載,只要在這期間災民賺夠了重建家園的糧食,一切自然會好起來。
要是既沒有愿意為民著想的君王,也沒有愿意為民著想的臣子,那受苦的可就是天下黔首了
司馬遷這些話是講給太子劉據聽的。
劉據現在是太子,日后便是君王,司馬遷還是想在他心里埋下點仁愛的種子。
比起正經的儒學大家,司馬遷還相當年輕,說起話來沒那么多大道理,太子劉據反倒能聽進去幾分。
霍善也聽進去了。
這個晏子可真聰明
霍善追問“讓人服勞役會給錢糧嗎”
司馬遷道“一般是不給的,晏子這是特殊情況。”
霍善想了想司馬遷說的特殊情況,繼續追問“如果縣里有人吃不起飯就可以給對嗎”
司馬遷道“可以。這樣其實挺好的,如果直接發米糧,可能會叫他們生出惰性來,倒不如讓他們干些活再發糧。”
他簡略地給霍善分析晏子春秋中“臺成而民振”的道理。
人有糧了,不僅干起活來認真積極,自己也振作起來了,可謂是皆大歡喜。
霍善明白了,他不能給他食邑那一千戶減免賦稅,但是他可以給來服勞役的邑民發糧食當工錢
有足夠多的工錢拿,他們就會振奮起來好好過日子。
朝陽縣那么窮,完全符合司馬遷說的特殊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