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使臣,都將這一項參觀活動當成了折柔的炫耀。
他不但全程冷著一張臉,且也沒有太過在意帳內擺放的東西。
“無妨,”江玉珣暫不在意那些沒見過的蔬果,他略微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茶盞,“不知大人可有見過小麥”
“小麥”湯一蒙思考了好一會,終于認真點頭說,“的確見過”
江玉珣立刻追問“可還記得它長什么樣子”
湯一蒙咬了咬唇說“大周也有小麥,故而我當日并沒有細看只記得折柔土地貧瘠、干旱無法進行農耕,那些麥種并未被種在地里,而是與其他自西域送來的珍奇一道,隨意擺在王庭的某間宮室之中。”
湯一蒙雖也沒有看清那麥種的模樣。
但是聽到這里,江玉珣卻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折柔是一個實打實的游牧民族,他們并不了解麥種對大周而言有多么重要。
折柔越不重視麥種,對自己而言越是有利
“敢問湯大人當時共在折柔呆了幾日,其間可有見到那些西域來的質子”
聽到這個問題,湯一蒙突然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勁來。
江大人了解這些,難不成是想派人去折柔詳看西域風物
他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并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折柔乃險惡、苦寒之地,去一趟并不容易。
湯一蒙實話實說道“回江大人的話,我們一行人在折柔王庭停留了五日,其間受人看管、活動范圍十分有限。只見到了公主殿下與其仆從,未見到一名西域人士。”
他以為自己這么說后,江玉珣便會徹底打消這個念頭。
不料聽完這句話,坐在對面的人只是攥著茶盞輕喃了一句“有五日時間。”
江玉珣似乎并沒有放棄。
此時還在放假,江玉珣無意多打擾湯一蒙。
了解完自己最好奇的事后,他便回到了玄印監駐地。
遇襲的事情再一次為江玉珣敲響警鐘必須好好習武,絕不可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玄印監駐地還同往日一般忙碌。
然而江玉珣帶著輕劍轉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見此情形,他終于忍不住叫住一名玄印監問“你們齊平沙齊統領去哪兒了”
“回江大人的話,齊大人去年剛
剛成了家。元日節一放,他便離開仙游宮回家了”回答完江玉珣的問題,玄印監不由好奇道,江大人可是有要事若是有的話,我可找人去尋齊大人。”
聽聞此言,江玉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尋齊大人練劍而已。”
“這樣啊”
頓了幾息,江玉珣的眼睛忽然一亮“不如你教我吧”
玄印監各個武藝超群,教自己絕對不在話下。
“不不不”那玄印監連忙擺手向后退去,他有些尷尬地說,“齊大人之前說我們容易給您放水,不讓我們干擾您練劍來著。”
玄印監說的話并不是假。
江玉珣不由嘆了一口氣“看來我今日是練不成劍了。”
說完便掂了掂手中的劍,遺憾地準備打道回府。
寒風自頭頂吹過,將樹梢上的雪花吹落在地。
還有幾朵溜入領口,冰了冰樹下的人。
“嘶”
江玉珣話音剛落,背后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不等他轉身看清是誰,熟悉的聲音便自耳邊傳了過來。
“今日休沐,愛卿竟仍忙碌至此。”
應長川
江玉珣的呼吸一滯,立刻與玄印監一道轉身向來人行禮。
在皇帝身邊待久了的他幾乎瞬間反應過來應長川的話里還有話。
今日自己一直帶著玄印監,不必猜都知道應長川定然聽說了自己去水樂樓的事。
雖并非本愿,且沒進門便被攔在了半道。
但是此刻面對應長川,江玉珣卻沒來由地心虛起來。
他忍不住偷偷抬眸瞄了應長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