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沙什么時候才能刮完啊。”
接連幾天不見天日,和江玉珣一起來到澤方郡的使臣心情也不由變得郁悶起來。
說完他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正在煮茶的士兵朝著軍帳外看了一眼,認真回答道“回各位大人,等到初夏草綠了風沙才會停。”
不是第一次來這里的湯一蒙放下手中的毛筆,略微發愁地說“這陣子正好是小麥拔節生長的關鍵時期,風沙太大恐怕會損傷它的根系。”
江玉珣也跟著輕輕點頭“若是曬不到太陽,它也難以長成。”
小麥生長要靠光合作用,一直照不到太陽的話它不但難發育好,甚至極其容易遭受病蟲害的影響。
說完,他不由低喃起來“今年雖可湊合,但也不能年年這樣湊合。”
“江大人的意思是”湯一蒙隨之朝他看去。
“必須想辦法固沙才行。”江玉珣的語氣很是堅定。
聽他這么講,士兵有些為難地說“不瞞大人您說,我們剛到澤方郡的時候就有想過此事,甚至還動手栽種了樹木。但可惜的是,那些樹都沒能成活下來。所以這幾年也就不再嘗試了”
江玉珣不由抿了抿唇。
澤方郡雖然干旱,但有大河穿行過境的它灌溉條件其實不差。
依他所見,郡內至少有一半土地可以進行農耕作業。
受到前朝“封禁虛邊”的政策與戰亂影響,如今的澤方郡到處都是沒有開墾的荒地。
再過一段時間便會有百
姓遷至此處。
若要他們在此安居,必須盡最大可能改善郡內居住與農耕環境。
江玉珣不由輕輕地抿起了唇。
小冰期馬上就要結束,大周即將迎來漫長的溫暖期。
到那個時候,澤方郡的氣候必定要比現在更加溫暖濕潤。
大周北境的屯墾、開發本就順應歷史。
而人能做的除了順應和等待以外,還有推動
“你們當年是如何種樹的”江玉珣突然開口問。
士兵把茶壺放在了炭盆上,他一邊認真回憶一邊說挑選合適的樹種,種在河邊或是低丘上。”
江玉珣輕輕點頭,他們選擇的地方并沒有錯。
只是如今正處于氣候過渡期的澤方郡,暫時還不具備令樹木自然生長的條件。
可是屯田已經開始,移民即將到達。
若是現在不做些什么的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或許已經有一輩人的青春在黃沙中蹉跎了過去。
若是能以外力輔助樹木生長,八成能夠提前改變邊民的生活條件。
“江大人江大人”
見江玉珣坐在這里發起了呆,已和他熟悉起來的湯一蒙笑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問“您可是知道什么方法”
南巡過后江玉珣給朝中官員留下了“博聞廣記”的印象。
說著說著,湯一蒙的眼中也隨之生出了幾分期待。
江玉珣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茶盞。
前日軍醫他挑破了手上的水泡,如今他手心還覆著薄薄一層繃帶。
茶盞的熱氣穿過繃帶傳到了手上。
“草方格”這三個字隨之出現在了江玉珣的腦海之中。
他并沒有直接點頭,而是輕聲說“是有一些頭緒,但還要再想想。”
“不急不急”湯一蒙眼前一亮,“現在要緊的是出使折柔,后面的事情等我們回來之后再想吧”
“嗯。”江玉珣輕輕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戰爭的爆發不挑時機。
士兵自然要擁有在嚴酷環境中作戰的能力。
但是這并不代表要盡可能地折騰他們。
這幾日風沙實在太大,軍士們暫時留在帳內沒有前往校場。
江玉珣和湯一蒙等人正在帳內最后一次清點送給公主的禮品。
隔壁軍帳內的聲響,也在這個時候傳到了他們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