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秋心跳不自覺加快。
她的目光是一種純黑色的酸液,被久久注視,胸口就有腐蝕般細微的刺痛。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撥弄關節玩偶般,硬生生把她臉反轉至一邊。
吳虞低笑。
秋夜的風無故燥熱。季時秋摸了摸鼻頭,發覺那里竟已汗濕。
臨睡前,吳虞靠坐在床頭玩手機,回味那些上了年紀的老歌。
季時秋晾曬好衣褲,回到桌邊坐下,半晌沒動靜。
吳虞挑眼,發覺他又在看那張合影。
“你出來怎么不帶手機,”她與他搭話“不無聊么。”
季時秋摩挲相片的手一頓,將它收回抽屜里。
吳虞又問“怎么不看我送你的畫,還是在我面前不好意思”
季時秋胸口浮動一下“沒什么好看的。”
吳虞說“沒什么好看的,也沒見你路上扔了,反正沒花一分錢。”
季時秋再次拉開抽屜,真想立刻把它拿出來從窗口丟掉但幾秒后,他緩緩將抽屜推回去。
“我休息了。”他走回床邊,打算去按床頭的電燈開關。
吳虞攔住他胳膊“不行。”
季時秋裝沒聽見,仍是關了。屋內登時不見五指。防患于未然,季時秋還睡去了床另一頭,避免她又不依不饒地找事。
黑暗里,女人沒了聲音。
只有手機屏幕瑩亮的白光,過了會,光也徹底消弭。
輕微的聲響從床那端傳來,季時秋專心聽著,倏有冰絲般觸感的東西掉落到他手肘上,又滑至身前,他拿起來一看,發現那是條女士內褲。
吳虞的腿勾上他的。
季時秋血往腦部涌,惱火起身,捉住她腿窩,把她拖回身前。
“裝什么啊你,”陰黑環境里莽莽榛榛,人影疊覆,吳虞攀著他肩膀,指甲似利齒,惡狠狠咬住他肩胛“你裝什么。”
季時秋也不知道他裝什么。
他從沒見到過這樣的女人,讓人想逃開她,越遠越好,這樣對他倆來說都安全;可又發瘋般想要靠近她,破壞她,占有她。
他只能選擇不去親吻她,讓一切看起來只是泄欲,不曾傾注任何臣服與情意。
她發現了,故意口出惡言
“你也就這點本事。”
還說
“幸好你媽被鎖抽屜里,不然被她看到她冰清玉潔的好兒子在做這種事,會是什么感覺”
季時秋用手封死她嘴巴。
她不掙扎;而他的掌心像被小貓舔了一下。
季時秋收手攥拳,不得不傾身以唇阻遏。口業在她,而業力仿佛饋報在他頭上,他周身如焚,在隱秘沉浮的罪惡與快慰中一點點肢解自己,也重組自己。
兩人并排躺著,許久,鼓噪的心跳才得以平復。
月亮升高,透窗而入,將潔白的光磚鋪到季時秋左胸上。
吳虞用手給那光斑描邊,并哼起旋律。
女人的鼻音極輕極低,閉氣才能聽出是老鄭今天用風琴吹奏的第一首歌。
吳虞找到他眼睛“你知道月亮為什么能代表心么”
不等季時秋回答,她唇又翕合,聲調軟散,似在念蠱咒“根本不是歌里唱的它有多么真和深,而是它會消失,也不私有,甚至不是每一天都那么圓滿。把心交出去,就等于要經歷一次陰晴圓缺的冒險。”
季時秋盯著她;而她輕輕摩挲著他臉頰
“小秋,你想冒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