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季時秋自小善水,但天氣平等無人性,不會給他的勇猛以優待,當晚回到民宿,他開始打噴嚏,免不了吳虞好一頓冷嘲熱諷。
他假裝沒聽見,抿著白開水挨窗看山景。
絲巾沒有與其他換洗衣物晾一起,而是被吳虞掛曬在窗沿,隨風飄蕩。
季時秋為這種區別對待而自得,想笑的時候就托高杯子掩飾下半張臉,等恢復正經再放下來。
但到了夜里,他沒料到絲巾另有用途,它可以成為吳虞身上的雕飾,也能成為束縛他的鐐銬。
他施展不開手腳,也徹底為她所用。
這種體驗前所未有。
翌日清晨,吳虞是被季時秋燙醒的,男生堅硬的身體像個火坑,她不耐地動了動,后覺地用手背探他額頭。
死東西。
吳虞暗罵一聲。
季時秋燒得很厲害,腋溫直逼四十度,吳虞把水銀溫度計擱回床頭“我下去問問林姐衛生院在哪。”
季時秋卻很抗拒“不去。”
吳虞只能去樓下問林姐是否有退燒藥。
林姐翻了些亂七八糟的藥盒出來,嘀咕“也不知道過期沒有。”
吳虞挑揀著,選出感冒沖劑和止痛藥“死馬當活馬醫了。”
林姐笑說“昨天我還沒問呢,小秋掉水里了”
吳虞呵了聲“嗯,傻不拉幾的。”
她沒有見過比季時秋更蠢笨的人,船就在旁邊,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尋回絲巾,最不濟是放棄,而他卻不假思索地下水,以身犯險。
季時秋坐在床邊,將膠囊和水吞服下去,又被吳虞按回床上躺好。
他說“我想起來。”
吳虞問“你頭疼不得了”
季時秋不硬撐“疼。”
吳虞說“那就好好休息。”她起身拉上窗簾,讓房內灰暗適睡。
季時秋沒再吭聲,他渾身炙烤,頭痛得想把腦袋立刻摘掉,但他分毫不后悔。
緩釋片起效沒那么快,季時秋輾轉反側,閉眼良久,卻怎么都無法安睡。
回到桌邊玩手機,幾次掐滅煙癮的吳虞留意到,眼一挑“睡不著”
季時秋默認。
吳虞放下手機,破天荒地說“我可以唱歌給你聽。”
季時秋的身軀明顯一頓,似是沒想到。
“不想”
“你唱。”
吳虞略一思忖,唇瓣微啟
“一只青蛙一張嘴,
兩只眼睛四條腿。
乒乓乒乓跳下水呀,
青蛙不吃水太平年。
荷兒梅子兮水上漂。
荷兒梅子兮水上漂。”
她借機用童謠嘲他,可季時秋完全不惱,肩膀震顫起來,在悶悶偷笑。
吳虞聲線甘冽,唱起童歌來也是正經腔調,有股子別樣的怪異,還怪
異得很可愛。
高燒帶來的干涸和痛楚減退大半。
吳虞見狀,停了哼唱“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