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在回家前刪掉手機里唯一那張通告照片。
世界好像才真正安靜了,也干凈了。
林姐旅社的門虛掩著,不聞飯菜香。吳虞頓時心神不寧,往里快走幾步,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樓上樓下,都沒有。未名的恐慌像一種黑色的藤蔓從腳底瘋長,將她整人裹纏住。吳虞近乎窒息地屋前屋后跑,也不見季時秋和林姐的蹤跡。
她不敢問左鄰右舍,怕露出端倪。
于是折回村子深處,不放過任意角落地找,民居不見人蹤,她就擴大找尋范圍,往更遠的田地里去。
無數壞念在心頭徘徊,胃都開始痙攣,她突地想起老鄭,那個林姐的相好。
她問了個在門前就鹽水花生下酒的老頭,這位“曾教音樂的鄭老師”住在哪里,萬幸村子小,低頭不見抬頭見,有頭有臉的人也就那幾位,老鄭算一個。那老頭很快指了方位。
吳虞不做遲疑地跑過去。
果不其然,在老鄭家的后田,她望見了季時秋和林姐的身影,男生正幫忙采摘紅薯,夕陽西下,將他一半身子鍍照成金紅色,他看起來那么明快,那么鮮艷,又那么易碎,將被黑夜吞噬。
吳虞額角細筋溢出,直直邁向他。
季時秋也發現了她,他慢慢直起身子,剛要微笑沖她招手,女人已經隨手抄起堆在田邊的紅薯,發狠地朝他砸過去,她一邊走,一邊罵,連扔許多個
你亂跑什么啊”
“我讓你跑了嗎”
“老實待著要你命啊”
“你不想好過就別折磨我”
季時秋本還莫名地抬手避兩下,但她話一出口的下一秒,他鮮活的表情一瞬黯然。
季時秋沒有再動。
最后那只紅薯,因為距離近,硬生生打在他左臉上。
力道大到他頭都微微偏開,痛感蔓延開來,季時秋沒有去捂,一動未動。
林姐傻站在不遠處,不明所以,更反應不過來。
吳虞踩進泥地,穿過叢聚的薯葉,快走到季時秋跟前。
她抬眼看他,唇瓣不可自制地發顫,她只能緊咬住。
男生的眼睛也剔亮地死盯著她。
它們在共振,與她嘴唇的頻率一致。
吳虞想問他,疼嗎
可她講不出來。
只注意到他顴骨的位置留下了一些泥點,在他干凈的面孔上分外突兀。她抬手想抹掉,卻怎么也擦不干凈,反讓污濁的范圍愈來愈大。
撫摩的動作變成急切地搓拭。
吳虞淚如急雨落下。
她無措地拉高袖口,想換方式為他清理。
而季時秋,忽如蘇醒過來,截停她的手腕,緊緊握住,將她拖離了暮色將至的紅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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