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吳虞質問“你跟我看到的那一棵呢。”
她也不想這么咄咄逼人“如果我今年就想看到呢。”
季時秋喉結微動“照我說的做,你今年能看見。”
“你呢,到時你在哪,”吳虞凄冷而譏誚地笑了下“我自己看有什么意義。這種樹,我過去從來沒注意過,只有你告訴我它的名字,告訴我它會變紅,會變得像滿樹鮮花。既然不能帶我看見,你憑什么要說出來。”
季時秋的雙目,在她絢爛的描述里慢慢灰敗和荒蕪。
他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他以為,上蒼對他的罪罰是死亡,是漫長的禁錮;但沒想過會是讓他在最不堪的境況下遇見最想愛的女孩。這比前兩者要痛上千倍萬倍;而他又是如此無力和無奈,他能為她做的,只有讓她全身而退;他能陪她實現的完美冒險,就是守護她的周全,給她最好的結局,然后與她徹底道別。
心如刀割,季時秋疼到再說不出話。
吳虞也不出聲,她在等,等他吐出一絲真心的示弱或不舍。那么她都會將它們奉為今后很長一段歲月的人生箴言。她才二十四歲,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然而季時秋比她認識和想象的都更決絕“這些天我基本聽你的。我求你,也聽我一次。”
吳虞悲戚的眼神變得兇狠,語氣陰冷“行。季時秋,你進去了,我不會等你。”
他仿佛松了口氣,有淚要墜下,被他硬生生憋住。他艱難地應“好。”
他拿起那張字跡一筆一劃的畫紙,再次交與她“你多看幾遍。”
吳虞坐下去,抹了抹眼,幾分鐘后,她把它還回來,全程面無表情。
“記住了”
吳虞不回答。
季時秋知道,她記住了。他翻過畫紙,看一眼正面不茍言笑的自己,將它撕成碎片。
他又找到吳虞的打火機,讓它們在煙灰缸里燒成灰燼,然后端去衛生間。
站在床邊的女人,像被扒去了大半靈魂,神色木而僵。
聽見水流的動靜,她忽然跟活過來一般,攥緊雙拳,快步走向同樣的地方,撞上走出門的季時秋。
她開始玩命地狠毆他胸膛,就不看他,面色如血。
季時秋一動不動,也一眨不眨。
在她力氣盡潰的瞬間,他把她扯來懷里,深切而短促的擁抱,用盡所有余力,像要與她靈肉交融,骨頭嵌入骨頭,血液滲透血液。
吳虞悲傷地嗚咽。
他用拇指為她抹淚“不哭了,警察很快就會來。”
吳虞做不到,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做到。
季時秋再一次擁住她,這一次很輕,確認她鼻音趨緩,他伏貼在她耳邊“不要來旁聽,不要來看我,照顧好自己。”
沒有等到吳虞應聲,門板被叩響,是林姐的聲音“吳虞睡了嗎”
吳虞吞咽一下,揚聲“沒。”
林姐口吻隨意“老鄭送了螃蟹來,我給蒸了,你和小秋一起下來吃嗎放涼了發腥就不好吃了。”
林姐從未在這個點找過他們,吳虞猜到什么,眼眶再度泛紅,唇瓣止不住地輕顫。季時秋安撫地摸摸她臉頰,眼神提醒她應答。
吳虞嘗試從喉嚨里擠出個好,但她完全啞掉。
季時秋抬頭,字正腔圓“知道了,馬上來”
話落,他低頭看吳虞,雙眼在她臉上膠黏幾秒,他莞爾一笑,放開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屬于他的收場,也走出終要打烊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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