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伊在寫報告。
他嚴重懷疑自己上當了,當初在fbi干活的時候他寫任務報告都沒有這么勤快,但也不能不寫,后面還有三個呢,現在不寫之后只會更麻煩。
早知道當初應該假裝自己是文盲,或者起碼對文字工作苦手,也許那個行動計劃就是琴酒的試探,他就應該學習波本裝傻的,雖然波本大概不是在裝傻,而只是單純的討厭他。
好在報告其實不算難寫,既然大哥都沒有什么特別的吩咐,那他當然只需要如實填寫,而且不論過程中發生了什么,這個任務本身其實進展得相當快速,收尾得也很利落,沒有一點需要特別標注的波瀾,比起他之前寫過的報告,至少是完全不需要思考“鍋是誰的”這種深奧的問題。
更困難的部分可能是要隱藏自己習慣的寫法,雖然不知道琴酒會不會關注fbi的訓練痕跡,但小心點總是不為過的。
至少這環境比在飛機上好多了,赤井秀一苦中作樂地想,而且還不需要手寫,可以打字。
僵硬的,干巴巴的文字在他的手下飛快地鋪陳開來,變成了一篇想必沒人會想看的無聊文章,大概也不會有人想到這無聊的文字背后是堆砌的血肉。
所以,萊伊在冰冷的敘述中飄忽不定地想琴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其實不應該驚訝的,兇殘和冷酷差不多就是琴酒的代名詞,如果在一開始任務的過程就是這樣那他根本不會感覺到絲毫問題,但事實是,琴酒像個最普通的社畜一樣在飛機上趕了十幾個小時的工作,談論一些關于午餐和隔壁部門同事的話題,甚至還幫下屬改報告然后又突然沖進集會場所化身為最殘忍的殺神,在殺人的時候像是農民收割麥子一樣喜悅。
如果不考慮周圍的鮮血都是真的,那他在夕陽下收槍的畫面其實也相當富有藝術性的美感。
謝天謝地,萊伊的精神狀態相當穩固,所以他沒有做出什么不應當的舉動,甚至還能很穩地開車并且在這里寫報告,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反應,只是他沒有像大多數見到琴酒任務過程的人一樣感到恐懼,他感到好奇。
顯然,琴酒是個頭腦正常的人類,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會選擇最合適的方法去完成它,他多疑而且謹慎,這一切都很符合人們口口相傳的形象,社畜一樣的加班其實也沒有偏離太多。
然后,這樣的琴酒,卻會在任務中選擇那樣的戰斗方式,甚至把自己暴露在其實并沒有完全信任的搭檔的槍口之下,這可不是簡單一句“對實力的自信”就能夠說清的。
還有那句話
他總不至于是在期待死亡的到來吧考慮到此人在其他方面的謹慎,赤井秀一把這個念頭扔到了腦后。
總之他凝神檢查文稿,確定自己沒有一不小心把這句話打上去琴酒不太正常。
又或者整個組織都不太正常,這很難說。
“寫得很快啊,”琴酒站在萊伊身后說,身上還帶著點剛從浴室出來的水汽,“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萊伊轉過頭去看他,認為現在也是說點什么的好時機“真的沒有別人能干這事了嗎,老大我不敢相信在組織里還要寫報告。”
“你看這任務還有第三個人嗎”琴酒的意思大概是“反正我是不會寫的”,“任務報告是組織對你信任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