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潛伏在義莊,從我看見你被運進來的那一刻,我就覺出你這具尸體有異樣,所以我其實一直在提防你、試探你。”
“我靠近你,遮蓋你的眼睛,是露出身體破綻給你看,是瞧你會不會對我出手。”
“我任由侯大爺偷襲我,也是想知道你會不會在我危急的時候出手對付我。”
“有那么多次你都可對我出劍點穴,可你偏偏都沒有,你沒有趁人之危來對付我,倒在我朋友遇險時殺人。”
“所以,我為何不能信任你一些”
我的眉毛怕是皺成了一團兒沒有形狀的黑年糕,我的笑里透出了無數的荒唐。
“你的信任就給了你這樣的下場”
然而梁挽卻還是指出了一個我無法反駁的點。
“我對你的信任,又給了我的朋友什么下場呢”
我一愣,他繼續道“因為我信任了你,導致他們幾乎從這場危機里全身而退。”
“閣下在努力演劍屠關意的時候,似乎忘記了一點。”
“暴虐殘忍如他,是絕不會輕易放過我那四個朋友的。”
空氣驟然靜了下來。
仿佛與酷烈陽光作對比,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五官在光下仍舊透著一股輕舟淺岸般的寧淡之美,像寫意畫里的梅蘭竹菊,平靜得像一抹就能抹掉的筆觸。
而這股極度的平靜鎮定,其中蘊含的某種強大力度,卻再度讓我感到了受到挑釁。
“你居然說,我在扮演我自己,關意在扮演關意你是不是失心瘋了啊”
我撂下一絲嘶啞的笑,而那笑容中的癲狂尖利,幾乎讓前方騎著馬的小錯都有些發寒。
梁挽依舊平靜地看著我。
“如果你是關意,又怎會只殺我一人”
可片刻后,推車驟然停止。
小錯和我抬頭看去,眼見前方的山路上多了一個人。
他是個年輕男子,面容輪廓深邃,像我在游戲里捏了一個小時才捏出的建模臉,且一雙黑眸亮堂,恍如警車上的探照燈,多看一眼都想讓人打110。
再看他一身紅衣,如夏夜升天的焰火,腰間一把流光溢彩的寶劍,鞘上鑲了至少五顆頂級做工的寶石、五種不同來源的美玉。
這身裝備看得我五指一緊攥。
這是一位多才多億的美青年。
我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主要是因為他多才多億。
當我開始考慮把劍鞘上的寶石摳下來可以換多少饅頭米面的時候,多才多億俠的雙眉如劍挑般一剔,“唰”地一下把劍拔出。
劍映寒光。
劍對著我。
又一個梁挽的朋友收到消息來救人的
他厲聲道“關意,滾下來”
我目光森冷道“你竟認識我,不是為了梁挽來的”
青年劍客冷冷一笑,那笑像從一張烈火塑成的臉上切下了兩道肉塊兒。沒有鮮血淋漓,只有一簇簇雪亮的殺氣在閃動。
“在下江焰鴻,特來拜見劍屠”
江焰鴻我記得是山南江家的三少爺,他家老子是被關意殺了沒錯的。
而梁挽似乎是認識這少爺的樣子,疑道“江少爺,你確實這人就是劍屠關意么”
江焰鴻冷冷道“他必定是我就算是燒成灰都認識你這張臉,就算你的臉毀了,我也認得你身上這把劍”
而梁挽瞬間覺察到了什么,目光在瞬間凝固了所有的希望。
“所以,你當真就是關意”
我森森一笑道“你還抱有幻想,以為我不是關意,不會要了你的命么”
梁挽以一種極為復雜的目光看著我,唇開了幾開,可最終沒有說出一句惡言。
那忽然擋道的青年,雙眸似兩道寒火閃了一閃,以一種驚濤萬浪中取得一絲發絲的速度伸手去拔劍
可他的五指卻落了個空。
因為我也跳了車,我也拔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