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中秋,消息傳開,景陽侯府客似云來。
錦魚跟誰都不熟,一開始許夫人一叫,她還出去見人。
可幾回下來,她也看明白了。
這些人都是來恭喜錦心的,順便嘲笑下她。每回錦柔跟樓姨娘都跟著陪客,對她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她懶得跟她們浪費時間,便索性只安安靜靜地呆在淺秋院里,與秦氏一起忙著準備嫁妝。
最后那帳子,秦氏拗不過錦魚,叫人找了外頭的繡娘繡百子千孫帳,錦魚自己則開始動工繡百花帳。
錦魚描了花樣子,準備了布料絲線,忙忙碌碌,可心頭卻始終記掛著一件事,想要去找許夫人問個清楚,可每次遇到許夫人,許夫人身邊都總有一堆人,實在找不到個說話的機會。
這樣一拖便到了九月初,錦魚心里越來越不安,許夫人答應給她娘脫籍的事,到底辦得怎么樣了
這日午飯過后,她想了想,找了個借口便往古香堂去,打算今日無論如何要把這事問個清楚。
不想到了古香堂,卻是靜悄悄的,看門的婆子說許夫人出門了。
她不由覺得郁悶,正要轉身回去,卻見暖玉院內走出一個瘦瘦條條的丫頭,是錦心屋里的大丫頭香絹。
這暖玉院是古香堂的跨院,許夫人溺愛錦心,一真留她在自己院里,只撥了這個跨院給她。
既撞見了,她便打了聲招呼。
不想香絹卻道“今兒夫人不在,我們姑娘也正好得閑。五姑娘若是有空,不妨去坐坐,我們姑娘有些話想說。”
自從她把救人的功勞讓給錦心,錦心對她的態度好了許多。但是私下也沒什么往來。今日是吹了什么風
她想了想,她也不必得罪錦心,叫她去便去就是。
便跟著香絹進了院子。
她還是頭一回進來,一看才發現雖說是個垮院,可比她住的淺秋院要大了三倍不止。
影壁,后罩房,東西廂俱全。檐畫柱子全都色彩鮮亮,廊前掛著鳥雀籠子,嘰嘰喳喳的,卻不覺得吵鬧,只覺得生機盎然。
天井中種著兩株小兒腰粗細的老玉蘭,碧葉亭亭。
香絹便帶著她往后走。
繞到三間大房后面,卻見竟然還有一個小小花園。院角一棵金桂花樹,已經快謝了,卻仍滿院都是媚骨的香氣。
就見香絹指了指院墻下兩間小小退步道“我們姑娘日常喜歡在這里撫琴煮茶。”
錦魚不由暗嘆,這才是侯府千金的氣派。
她跟她娘擠在那個小院子里,總共就三間房,連放琴的地方都沒有。
一時進了門,就見里頭其實打通了,八扇窗,窗欞圖案竟都各不相同。有步步錦,冰裂紋,盤長,方勝。處處都透著精致。
錦心正坐在中間六角帶帷桌前,面前放著整套的汝窯茶具。
見她進門,也不起身,只笑著指了指面前。錦魚便上前坐下。
香絹便上前執了漢瓦如意壺,用水蓮方斗杯,給兩人都倒了一杯茶。
錦魚謝過。
錦心手上把玩著那斗杯,啜了幾口,才挑眼微笑道“我看妹妹是個伶俐人,才找你過來說說體已話。”
錦魚還是頭一回跟錦心私下說話,便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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