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錦心錦心不是跟著許夫人去白萼禪院了么怎么會在這里
正驚訝不已,胳膊叫人狠狠一掐。她回頭就見王媽媽一臉的驚慌失措,連聲嚷道“五姑娘,咱們回去罷”
錦魚蹙眉,用力想甩開她,王媽媽的雙手卻像螃蟹鉗子般,抓得更緊。
豆綠見狀上前拉扯。茯苓在一旁低聲勸阻。
正糾纏在一處,卻聽得一陣琴聲響起。眾人都是一愣,錦魚循聲而視,卻見洗墨池邊醉筆亭中,幾個錦衣少年,或坐或站。中間一位少年,烏發紅衣,傲然神飛,正輕輕撥動琴鉉,一曲鳳求凰回響開來。
錦魚頓時明白過來。若是敬國公夫人與許夫人在場,大概小公爺跟錦心也只能眉目傳情。現在這樣,又非獨處,還隔著半片池水,橋上的姑娘,亭中的郎,借琴傳情,真是既全了相思意,又叫誰也挑不出個錯來。
難怪今日那么多的馬車,敬國公夫人也真是寵子至此,竟然找了這么多家一起來湊這個熱鬧。倒是便宜她了。
這才聽王媽媽做作頓足道“哎呀,我家四姑娘怎么在此想必是偶然遇到了。”
見王媽媽如此作戲,錦魚掰開她手,一面笑,一面道“有四姐姐在,我自然更不用回去了。”
王媽媽伸長了脖子,一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她們在這里糾纏,早驚動了橋上的姑娘亭中的少年。
就見一道藕合色的身影婀娜地朝她們奔來,錦魚實在沒想到,先來給她打招呼的竟然是錦柔。
一時錦柔走得近了,沖她行了一禮,滿臉堆笑,甜甜叫了一聲“五姐姐。”一副與她極要好親熱的模樣。錦魚不由暗暗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錦柔在家對她可從來都是鼻孔朝天,這副模樣自然是做給在場的人瞧的。至于誰,倒不知道了。
她也忙笑盈盈地上前牽住錦柔的手,問道“你們怎么在這里”
錦柔不著痕跡地掙開了她的手掌,臉上笑容依然明媚如秋海棠“因小公爺說與大人們在一處,太過拘謹,因分了兩處而行。各位夫人去了觀音殿,我們便都來了洗墨池。難得大家能出來一回。自然要淘氣一番。”
兩人便沿著池子往石拱橋走,就聽錦柔道“彈琴的正是敬國公府的小公爺,你可認得”
錦魚想想,搖了搖頭。她偷看的事,旁人也不知道。說認識倒是奇怪了。
錦柔有些得意,便站住腳,指著醉筆亭那頭道“旁邊依柱而立,身著淡紫色錦衣的,是神京出了名的才子,姓王,祖父如今任著戶部尚書。”
錦魚對京中權貴知之雖少,卻也聽說過這位王才子的大名。“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這位公子乙酉年中了驥北案首,才名遠揚。名青山,字水洲,號白鷺公子。她不由多看了幾眼,就見這人果然生得極好,眉目如畫,五官輪廓無一不精致,神態清高絕塵,似乎對她們的動靜一無所知,或者完全不感興趣,只怔怔盯著池邊玉簪花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胳膊又被扯了一下,還是錦柔道“石桌邊,身上穿著金絲流光寶花錦,拿著個琥珀杯正在喝酒的,那是宏圖侯鐘家的三公子,單名一個哲字。人稱金算盤,一身市儈,倒不像是個侯門公子。”言下似有鄙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