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里僧人早拿了紅絲絨墊著的黑漆木盤子來。
另外兩位夫人,一人拔下一枝步搖,一個往盤中放了一枚玉佩。
一時盤中珠光寶氣,令人炫目。
錦魚越看越心驚。這邊的事,那頭原來一清二楚。夫人們哪里是來看熱鬧的,分明是來給小公爺和錦心幫手的。以免小公爺苦心替錦心準備的定情翡翠簪子落入他人之手。
她心里更覺抑郁。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沒有人幫。本來想教訓一下錦心的,現在看來是沒法子了。總不能叫這些夫人都厭棄了她。她還想跟王青云和鐘微兩個交朋友呢。
就見寺里的和尚樂呵呵地拿了一副圍棋來。
黑子算十兩,白子算五兩。倒也便宜雅致。
錦魚冷眼瞧著,就見江凌果然只拿了一枚白子。輪到她時,她也只取了一枚白子。
錦柔擠過來,貼她耳邊諷笑道“姐姐可要我借你幾兩銀子”
錦魚暗暗翻了個白眼,這錦柔還是那個錦柔,便笑道“你若白送我,我便要。”
錦柔。
她倆笑容滿面咬著耳朵說話,在別人看來,倒只是姐妹間的親密。
一時眾人都取了棋子,便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品評商議。
錦魚卻徑直走到右手第二組花前,放下了那枚白子。
她放完正要走開,就見江凌如玉樹般款款而來,目不斜視,白皙修長的手指,粉白得幾乎透明的指尖,一枚白玉般的扁圓棋子,“咯”地輕輕一聲,放在了她的棋子旁邊。
江凌跟著她,投出了自己唯一的一枚棋子。
錦魚微微發怔,抬眼看他。
離得近了,她覺得他好像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光。暗室生華,也許并不僅僅因為他那白玉版般的膚色,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他的頜,處處如玉如琢,一雙幽深靜謐的眸子,冰潔玉光,如月下寒江,迤邐萬千,叫人不敢與之對視。
錦魚突然覺得自己噎住了,嗓子干澀,腦子里好像漫起一陣白色的迷霧,有陣陣暈眩。
“衛五姐姐,江三哥哥,我也覺得這花兒最好看。”
耳邊突如其來的笑聲把她從這種近乎失魂般的狀態中拖出來。她不由臉上一熱,轉頭看時,卻是鐘家兄妹兩個。說話的是鐘微,笑的卻是鐘三公子。
鐘微晃著沉甸甸的烏黑發髻,頭上珍珠的光一閃一閃,道“三哥哥,你笑什么難道這花兒不好看”
鐘哲臉上的笑容收不住,道“自然是好的。只是你是真覺得好,還是人云亦云因為剛才尋禪大師夸了,才跟著說好的”
錦魚一怔,這才明白,自己進來時,為什么大師要說那話。
就聽鐘微道“我說不是人云亦云,你大約是不信的。”說著小手一撒,只聽得“噼里啪啦”幾聲響,她手上一把白子,五粒全放在了這五花三葉的柳葉白瓶花兒前了。
鐘哲哈哈大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個小財迷。這回我信你是真的覺得這花兒好看了。”說著,也上前,把右手拳頭一松,錦魚就見花前又多了十粒白子。
錦魚不由心潮澎湃,這對兄妹財大氣粗,又爽快,這個朋友她是交定了。
“說什么呢這般熱鬧”卻聽有人道。
錦魚回頭,看清來人,不由更是喜上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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