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喬薇的祖母也類似,但沒黃增岳嚴重。
主要因為她是女的。這時候人的成分還是隨夫隨父。
當然最關鍵是根本沒人知道。
黃增岳這個就嚴重得多,因為隨父,隨祖父。
孟作義升任了革委會主任。
他對黃增岳算是寬厚了,沒把他關x棚,給他人身自由。
只是每天要被從自己家里拉出去游街或者大會x斗。
又是一年元旦。
這天黃增岳都回家了,又有人來砰砰拍門,帶走了他。
他的家人麻木地看著他跟那些人離去。
這種情況常有。
可那天晚上很晚他都沒回來。
家人擔心,打著手電去要人,值班處的人不耐煩地說“早就放他回去了。”
家里人有了不好的預感,四處去找,最后在家附近的一條沒有路燈的小路上找到了他。
曾經風光一時的黃主任掛在了樹上。
孟作義扛了五年。
黃增岳沒有扛過半個月。
眾人看這一場大戲,不勝唏噓。
嚴磊陪著喬薇去了那條小路。
從嚴磊把喬薇從省城找回來,六七年了,他第一次在喬薇身上看到“失魂落魄”這個形容。
喬薇第一天聽到黃增岳的死訊,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狀態。
嚴磊很擔心她。
喬薇在那棵樹下站了很久,呢喃。
嚴磊在她旁邊,隱約聽到一些。
“我知道你不是這么軟弱的人”她說。
“對不起”她說。
他不知道她為什么道歉。
她跟他要了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
嚴磊從不知道她原來會抽煙。
她把那支煙插在樹下的泥土里,火沖上,白煙裊裊。
算是祭奠。
嚴磊升職后,一應的待遇都提高了。
他們倆新搬到了大院更高級的兩層小樓。嚴磊身邊有了警衛員,有了自己單獨的司機和車。
但喬薇這幾天總睡不著覺。
祭拜過黃增岳的這天晚上,嚴磊醒過來,發現喬薇不在床上。
他下樓來到客廳,發現在她在黑暗里發呆。
“怎么了”他問,“睡不著”
喬薇卻看著他,目光異樣。
“嚴磊,你知道什么是蝴蝶效應嗎”她問。
嚴磊搖頭。
“蝴蝶扇動翅膀,大洋彼岸刮起了颶風。是比喻微小的變數,引發了巨大的變化。”
“嚴磊,你相信不相信,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我,林夕夕會嫁給你。”
“你照樣會過得很好,你照樣升職,還會生更多孩子。”
嚴磊在黑暗里凝視她。
借著黑暗,喬薇似乎可以暢所欲言。
“如果沒有我多事,或許孟主任會扛不到現在,前兩年就叫那些人折騰死了。”
“但那樣的話,增岳又不會死。”
“嚴磊,增岳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把自己掛上去的。”
“或許我就不該存在。”她說,“這個世界就不該有我。”
嚴磊上前一步,低頭質問“你怎么可能不存在”
喬薇抬頭看他,忽然一笑。
詭譎。
“或許,那年在省城,”她說,“我已經死了,你信不信。”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