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后,霍司承才完全坐下來。
鐘息倚著靠背,睡得安穩。
霍司承松了口氣。
車子緩緩啟動,碾過干枯的梧桐樹葉,駛離了老街,在十字路口向右轉彎時,霍司承忽然感到肩膀一沉,淡淡的薰衣草味襲來。
鐘息靠在他的臂膀上。
霍司承心頭一凜,不自覺放低肩膀,往左邊挪了挪,讓鐘息能更舒服地枕著他。
夕陽余暉灑在霍小飽和鐘息的臉頰上,車子往家的方向開,霍司承再一次覺得圓滿。
鐘息的手放在腿邊,和霍司承的手只有兩寸不到的距離,隨著車子的顛簸,差一點就能碰到,霍司承用余光觀察鐘息的睡容,確認他完全睡著了,才嘗試著往左探去。
距離逐漸縮短。
先是指尖相碰,如電流竄過全身,霍司承愣怔片刻,然后輕輕握住了鐘息的手。
天色漸暗,祁嘉然在家里繞了五圈,依舊難以消磨內心的不安和煩躁。
他給阮云箏打去電話,開口便是“霍夫人,我感覺理事長沒有完全忘記鐘息,他們之間還是有感情的。”
阮云箏走到陽臺,“出什么事了”
祁嘉然焦急地傾訴“今天早上,理事長帶著孩子躺在客房的床上,等著鐘息醒來,他還親自下樓,給鐘息做了早飯,下午又帶著鐘息和孩子去了兒童樂園,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莫名他們的關系就變好了,我該怎么辦啊霍夫人,我在這里快要待不下去
了。”
阮云箏笑了笑“這就慌了沉住氣。”
“我沒有任何立場給理事長打電話,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現在在做什么他們會不會”
阮云箏打斷他,“我早就跟你說過的,他們在一起七年了,有感情基礎的,本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祁嘉然把臉埋在掌心,聲音破碎“我擔心理事長會恢復記憶。”
這倒提醒了阮云箏,阮云箏問“他最近身體恢復得怎么樣有要恢復記憶的跡象嗎”
“骨折好很多了,神經受損還是很嚴重,時不時就頭疼,暫時應該不會恢復。”
阮云箏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他也真是命大,那么嚴重的直升機事故,直升機都毀了,他竟然能活下來。”
祁嘉然覺得阮云箏的語氣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不像是感慨,倒像是不滿。
“霍夫人,您這是什么意思”
阮云箏陡然意識到自己失言,轉變了語氣,笑道“司承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受了這么重的傷,我和他父親一樣都很擔心,你要好好照顧他。”
“我會的。”
“至于鐘息,你別太緊張,我會想辦法的。”
祁嘉然立即追問“您有什么辦法”
阮云箏似乎并不打算告訴祁嘉然,她只是輕笑一聲,說“別這么沉不住氣,既然我說我有辦法,那就一定有,眼下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不要惹霍司承煩心。”
“好,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沒多久,警衛員就敲門進來,告知祁嘉然“祁老師,理事長還有二十分鐘到家,麻煩您提前開始準備晚餐。”
祁嘉然連聲說好。
按照食譜,他今晚應該給霍司承做石翁魚湯和涼拌萵筍,燉煮到十幾分鐘的時候,奶白的魚湯已經飄散出鮮香,充盈在廚房里。
祁嘉然頻頻望向門口。
二十分鐘過去了,霍司承還沒回家。
在祁嘉然視線范圍外的噴泉邊,霍司承讓司機把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