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蘇卿萱睜著一雙惶恐的大眼睛,憋著小嘴忍著眼淚道“娘,我知道,我還走得動,娘累了,萱兒不用娘一直背著。”
蘇韻摸了摸小堂妹的腦袋道“嬸嬸,要是萱兒累了,我也能背,我們輪著來,不怕。”
胞弟二郎蘇長寧才十四歲,官差沒給他上枷鎖,把他和女人們串在一起,聽到姐姐和嬸子的對話也跟著道“嬸嬸,我也能背。”
方氏聞言,心中熨帖不少,道“大姐兒和寧哥兒都有心了,只要咱一家人齊心協力的,就能全須全尾地到嶺南那邊。”
看著柳家雞飛狗跳的,再對比蘇家這邊相互攜手共渡難關的氣氛,方氏和顧氏妯娌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慶幸不已。
只是看著前頭的蘇韻,即使穿著破舊的囚服,那亭亭玉立的身姿和周身絕塵的氣質怎么也掩藏不住,想不顯眼都不行。
越是這樣卓絕,落到這樣的境地越是危險。
蘇家人一路走著,都提著一顆心。
眼看到了中午,來到一片荒郊野外,王伽吩咐隊伍停下來埋鍋造飯。
王伽來回跑這條線熟門熟路,選的地方都是靠譜的。
犯人們終于松了一口氣,歪在路邊隨便找個地坐下來休息。
一天五十里路,一里不能少,否則沒有辦法在規定的時間到達目的地,押送的官差也會因此受到責罰,官差再怎么過分,也得把趕路這件事情給放在首位。
負責做飯的伙夫叫做王順子和王根子兩兄弟,架起鍋子就開始熬湯。
犯人們是沒有湯的,每人發了一個硬得能砸得死人的饃,官差甚至還會指使一些犯人在周邊給他們挖野菜撿柴火。
何老九直接點名了,讓蘇韻去挖野菜。
二郎蘇長寧想都不想就站起來道“我和長姐一起去挖,人多挖得快。”
何老九見著他礙眼,沖著他就是一鞭子,痛得少年渾身打顫。
蘇韻忙一把弟弟拉在身后“照官爺這么打下去,他明天走不了路了,耽誤行程誤了大事怕是要惹得參軍不快。”
“爺爺我叫誰就是誰,這么巴巴湊上來不是找打是什么。”
蘇韻眼底含著怒意,但還是隱忍道“我弟弟也是為了能多給官爺多挖點野菜才跟著上來,官爺何必拒絕他的好意”
何老九正要說話,不遠處傳來王伽的聲音“找到人挖野菜沒有,磨磨蹭蹭的,什么時候能吃上飯。”
何老九瞪了二人一眼,轉過臉去諂媚道“頭兒,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說著又順手點了幾個人道“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趕緊去那邊上挖野菜,別想著逃跑,否則我鞭子抽死你們幾個。”
蘇韻這時候才松了一口氣。
而馬車旁邊,秋夢期一邊摸著二福的頭一邊沖著王伽道“瞧,想喝你們一碗熱湯不容易哪,這時候都還沒開火,再等下去肚子都餓扁了,我自己讓春桃弄著去。”
“那行,那就謝謝秋大人的餅子了,等晚上到了下一個驛站,到時候我再請大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