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叫張嫣寫信把情況和她說明,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人控訴著自己的冷淡,于是歇了叫張嫣代筆的心思,自己親自提筆寫信。
先是把趙家發生的事情一一闡述,包括趙銘和煥兒被劫,煥兒機敏報信,歹徒同時襲擊趙老爺子和趙竹處,企圖將這些人抓起來作為威脅趙蕊的把柄。
同時分析了幕后使者的勢力,指向辛宰,以及隊伍里存在內奸的情況。
寫完這些,正要撂筆,想了想,又接著寫道煥兒娘親繡了兩雙鞋子,我的這一雙穿著剛好合適,你的那雙看著也不差,繡了一對并蒂蓮,只是我的繡在外頭,你的繡在里頭,想來是要繡一雙情侶鞋,卻不想歪打正著,并蒂蓮對你來說也是合適的
娘親來見過我幾次,說爹氣還沒消,氣鼓鼓地又去了大河村去種地
絮絮叨叨地又加了兩頁紙才寫完,以前覺得寫這些雞毛蒜皮的挺無聊,可真正寫起來才發現,把生活中細細碎碎的事情仔細掰開來和心上人說,其實也是件溫馨滿滿的事。
或許秋夢期也并不要求自己表白得有多露骨,她應該就是想聽聽這些生活的點點滴滴,感受平淡日子里兩人一起的細水長流。
蘇韻寫完,仔細封上,這才叫來王小寶讓人給送去郡里。
趙家。
趙銘平安歸來,老爺子老淚縱橫,一個勁兒地叫著乖孫。
趙銘知道家人擔心,跪在祖父身邊,抱著他的膝蓋極盡安慰,終于等到老人家情緒恢復回房間休息了,才逐一和長姐三姐細細問安。
辛宰的人并沒有襲擊船塢,他們是為了錢財而來,還打算留著船坊以后幫他們掙錢,他們認為只需要控制住趙家另外幾人,就能夠把住趙蕊的命門,讓她乖乖地為他們做事。
以至于趙蕊人是沒事了,卻為家人擔驚受怕了一晚上。
如今見到家人全部無恙,這才松了一口氣。
細細問了趙銘昨夜被人擄
走后的情況。
趙銘道“那些人擄我不過是想用我來威脅姐姐,
暫時還不敢對我怎么樣,
倒是煥兒為了我,從姚家村徒步跑回城里搬救兵,她還那么小,卻不怕夜黑路遠,僅憑雙足一路跑了十幾里,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我倒覺得我自己窩囊透了”
說完,趙銘忍不住低聲抽泣。
被擄上馬車后,他根本不知道車底還有另外一個人,昨夜回來的路上他問影七是怎么找到他的,影七只說“煥兒趁亂藏在車身下,隨你一同到了姚家祠堂,再偷偷潛出來,一路跑回城里,暗夜行路磕磕碰碰,雙腳血肉模糊”
聽到這話,趙銘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他一個十六歲的男兒,卻賴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冒死相救,他何德何能。
尤其是想到要是換作煥兒被擄,自己未必能做到像她這樣,就更覺得羞愧自責。
趙蕊姐妹二人只知道是影七把弟弟救回來,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緣由,也不禁動容。
“煥兒小小年紀,卻如此聰穎果敢,姐姐自問也未必能做到像她這樣,真心覺得欽佩,也感激不盡,若不是她,趙家接下來要面對如何的狀況不堪設想,回頭備上厚禮,我們姐弟親自上門道謝。”
趙銘坐在位置上,神情懨懨道“都是因為我還不夠厲害,這些賊人才三番兩次都要拿我下手,如今我已然成了趙家的軟肋。”
趙蕊見狀,忙安慰道“銘兒這話可說錯了,人之所以能成為另外一個人的軟肋,跟他厲不厲害沒有關系,而是跟他有沒有被在乎被關愛有關系。”
“祖父和姐姐們心系于你,你才能成為軟肋。”
“反過來,我們何嘗又不是你的軟肋。”
趙竹聞言點頭“我與祖父皆遭到襲擊,只是身邊護衛多,這才幸免于難,恰巧你身在外頭,加上歹人精心策劃,這才著了道,你萬不可有那樣的想法。”
趙銘聽著,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
只是想了想,又問道“長姐,若是我們不做船坊不采珠,只做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或許就不會遭人覬覦,會不會就不再有人三番兩次對我們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