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野采菊的耳麥傳出下屬的匯報“條野大人電梯的備用電路突然被連通了我們正在嘗試重新控制”
“我不是說要一個不落地全部切斷么”條野采菊的聲音夾雜著掩蓋不住的怒火。
“十分抱歉,正在連通的電路是最老舊的線路,已經被荒廢許久了,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再次運轉的”下屬蒼白的解釋。
“哼。”
末廣鐵腸佩戴著同一頻道的耳麥,也聽到了這番對話。他瞇了瞇眼,倏地拔刀,故意偏轉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卻并非對準少年,而是電梯的控制面板。
劍氣掃蕩開,控制面板“滋啦”報廢,墻壁碎塊炸裂,少年慌張地后仰跌坐在地,兜帽下滑,露出隱藏在陰影下一張精致的臉,以及左面頰上的一道狹長血痕。
果然,間接攻擊才能擊中少年。
末廣鐵腸憑借豐富的經驗,找到了應對方法。但他沒想到,對方會被這道算不上傷口的擦傷激怒。
血珠順著傷口爭先恐后地往外溢出,少年用手背胡亂蹭了蹭,非但沒能擦掉血跡,反而讓其暈染范圍更大。潔白的美玉染了血,平白添了幾分艷麗。
“好痛。”鶴見述吸了吸鼻子,金眸中并未有驚懼之色,而是多了幾分惱怒。
“我都說了,我很怕痛。為什么還要打傷我”
少年眉頭微蹙“我不想傷害你們的”
黃金瞳靜靜地與末廣鐵腸遙遙對視,如此漂亮璀璨的金色,末廣鐵腸卻渾身一僵,死死釘在原地。
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恐懼將他包圍,黑泥裹挾著人世間最大的惡意在瞬間襲向他的大腦。末廣鐵腸望進少年的眼底,如同與深淵對視。
間接劃傷了少年的劍柄如火石般滾燙,燒灼著他的掌心,劍身顫栗,嗡嗡長鳴。
末廣鐵腸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瞳孔放大,要靠極強的意志力撐著,才能勉強握緊手里的劍。
驚變鎮住了所有人,遲一步追上來的坂口安吾和條野采菊略一遲疑,揮手讓人包圍了他。
條野采菊因為目不能視的原因,其他感官敏銳許多,甚至能夠聽到別人的心聲。但奇怪的是,從始至終,他都無法感知到白袍少年的心聲。不僅如此,他甚至聽不到少年的心跳。
此刻,條野采菊發現末廣鐵腸的心音混亂得一塌糊涂,感知到最多的情緒,竟然是恐懼。
條野采菊皺著眉,呼喚搭檔“末廣鐵腸。”
末廣鐵腸無法回應他,低低喘息著。
“停下吧。”
金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追兵,如同被凡人驚擾的神明終于睜開了眼,注視著惱人的草芥。
“請你們不要再追著我不放了。”少年皺著眉頭,不滿地說,“書從來就不是你們的所有物,禁錮我多年還不滿足嗎。”
“人類,竟是如此貪婪。”
燈光將長廊照得通亮,鶴見述雙臂呈保護姿態地抱著書,他的眸光瀲滟,雙眸如有鎏金流動。
他的影子投在墻壁和碎石上,若是細看,便能驚恐地發現少年的影子似乎在晃動,有不可名狀的黑影藏在其中,如同站在高崖之上往下俯視深淵,恐懼襲來只在一瞬。
眾人呼吸一滯。
若無許可,不可直視神明的眼眸,不要窺探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