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迎接他的依然是陸若茗的難看臉色,以及寧東鴻的視而不見。
幸好今天的寧羨稍微有點人情味,罕見地沒有把他當成空氣,而且還應下了陸若茗的請求。
“小羨能不能麻煩你,幫你弟弟看看卷子上的錯題。”
寧羨想起了她那位恨不得把數學從地球上徹底抹殺的同桌,唇角輕輕漾起笑意,答應了。
寧羨做什么事,向來都不會后悔。
但當她看完了寧南星的試卷,凝視著眼前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時
實在有些懷疑,寧南星的大腦是不是被螺絲釘給擰住了,才能夠做錯十以內的加減法這種題。
寧羨罕見地接下了這份差事,也罕見地生出了悔意。
她可能想錯了。
她大概沒有能力教會她這位弟弟做數學題。
但寧羨最終還是教了,教到十二點,才放棄。
寧南星咬著筆蓋看著寧羨,眼中滿是清澈的愚蠢。
寧羨的臉上卻只有淡漠,以及對寧南星咬筆蓋行為的皺眉。
并且告訴他“不用做題了。”
“羨姐姐,真的嗎”寧南星如獲大赦。
寧羨“嗯,反正經驗積累法,也對你的大腦不管用。”
“”
寧南星雖然只是個小學生,但隱約也能聽出來,他姐好像在諷刺他。
寧羨沒什么話跟寧南星
說,本想讓他洗完手就去睡覺。
卻倏地發現,她剛剛講題時放在遠處柜子上的那顆大白兔奶糖,不見了。
“寧南星,我的糖呢”寧羨的語氣冷得嚇人。
寧南星被寧羨的恐怖語調嚇了一跳。
后知后覺,當他反應過來時,臉上寫滿了錯愕。
“姐那顆大白兔奶糖原來是你的嗎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吃甜食,所以,所以,我以為那顆糖是媽媽放在我房間里的,就就吃了”
對于喜歡的東西,寧羨向來會把它放在很遠很遠,她拿不到的地方。
只要隔絕在能夠觸碰到的范圍之外,她就會一直妥善保管著這份喜歡,并且持之以恒地克制下去。
可惜季節在夏秋之間,糖會化。
所以寧羨只能把這顆糖吃掉。
但寧羨私心推遲了品嘗這份甜意的時間。這樣,她的好心情就又能夠延續得久一點。
寧羨本該把這顆糖放進自己的房間,但由于寧南星的愚不可及,讓她遲遲不能脫身,所以只能暫時把糖放在了遠處的柜子上。
她覺得,以她愚蠢弟弟的身高,沒有可能伸手夠到那顆糖。
所以,此時此刻。
寧羨問“你是怎么拿到的”
寧南星卑微回答“姐。你去客廳喝水的時候,我踩著凳子上去拿的。”
寧羨看著寧南星,有一瞬的不解。
為什么這個小學生眼睛利到能夠看見自己放在遠處的一顆糖,卻連加法進位都看不到。
寧羨無法得出關于寧南星大腦構造的任何結論,只能轉而得出另一個結論“你今天改完所有錯題再睡。”
然后,寧南星就這么改到了凌晨一點,甚至還沒改完在寧羨看來不用腦細胞都能做出來的題。
在此期間,陸若茗過來探視了很多次,欲言又止。
寧南星本來想求救,但一收到寧羨瞥過來的冰涼眼神,他自動說出“媽媽,我是自愿學習的,我最愛學習了。”
陸若茗也不能再說什么,只溫和地看著寧羨“小羨,你多注意休息,別為你那爛泥扶不上墻的弟弟傷了身體。”
一點過后,寧羨也有點倦了。
泡上一壺茶,邊聽歌邊看書,偶爾抬起頭盯一盯眼皮打架的寧南星。
冷靜了一個小時,寧羨周身的寒意已經消減許多。
看著腕表上的時間,打算再等幾分鐘就放過寧南星,也放過她自己。